第2章

扬州城，绝非小事。
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沿街的百姓开始有人捂着耳朵惨叫，有人的眼眶里渗出血丝，场面一片混乱。
“谢大人，看来今天不是叙旧的好时候。”沈青衫说着，忽然伸手在谢惊鸿肩头轻轻一按，整个人借力向后飘出数丈。
谢惊鸿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刀。刀光乍现，快如闪电，却只削下了沈青衫的一片衣角。月白色的布料在空中飘落，沈青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柳荫深处。
“混账！”谢惊鸿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有去追，因为笛声已经近在咫尺。
她转身面对笛声传来的方向，拔刀出鞘。刀身狭窄修长，在春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刀柄上刻着三个小字——“断水”。
街角处，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缓缓走来，唇边的翠玉笛子正吹奏着令人心魂震颤的曲调。她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一串银铃，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的响声，与笛声交织在一起，愈发诡异。
谢惊鸿瞳孔微缩：“天音宗圣女，曲红绡。”
红衣女子放下笛子，露出了一张妖冶至极的面容。她笑盈盈地看着谢惊鸿，声音甜得发腻：“锦衣卫的大人，奴家这曲子好听吗？”
“好听得很，听得我想砍人。”谢惊鸿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刀尖对准了曲红绡的咽喉。
另一边，沈青衫已经掠出了三条街。他轻盈得像一片真正的柳絮，脚尖在屋顶瓦片上一点即过，连一片瓦都不曾踩碎。方才谢惊鸿那一刀虽快，却早在预料之中——他按她肩头时便算好了退路，借力发力，正是轻功中的借势之法。
他落在一处僻静的小巷里，整了整被削去一角的衣襟，叹了口气：“可惜了，新做的衣裳，花了二十两银子呢。”
话音刚落，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小巷尽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副围棋。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复杂至极，赫然是一局残棋。老者手执白子，悬在半空久久未落，似乎陷入了长考。
沈青衫本打算转身就走，目光扫过棋盘时却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这局棋......他看了三息，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棋盘上的黑白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颗子的落位都暗合某种玄妙的规律，像是某种极高深的阵法。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副棋盘的材质——通体乌黑，在日光下竟泛着淡淡的血色纹路，分明是传说中的血纹乌木，天下仅存一副，藏于大内皇宫的珍品阁中。
“小友，可愿与老朽对弈一局？”老者抬起头，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忽然**四射。
沈青衫后退一步，拱手道：“前辈在此清修，晚辈不便打扰，告辞。”
“走得了吗？”老者手中白子轻轻落下，点在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位上。
沈青衫的脚步骤然一顿。
他低头看去，脚下的青石板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微微发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化作了一张巨大的棋盘网格。而他，正站在这张棋盘的正中央。
“珍珑棋阵。”沈青衫苦笑一声，“前辈是棋剑山庄的人？”
“老夫棋剑山庄第七代庄主，云中鹤。”老者缓缓站起身，身形虽然佝偻，却给人一种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压迫感，“三十年前欠了**一个人情，今日特来讨还。”
沈青衫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前辈，您找错人了吧？我一个富家公子，跟**八竿子打不着，您老人家要讨人情债，去城外找座**分坛岂不是更直接？”
云中鹤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沈青衫的胸口：“你身上有那件东西，错不了。三年前昆仑山，太虚秘境，你真的以为没人知道？”
沈青衫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太虚秘境，这四个字勾起了他三年前的记忆。昆仑山巅，九死一生，在那座上古遗迹的最深处，他得到了那件足以让天下武林为之疯狂的东西——《太虚经》。这三年来他隐姓埋名藏身扬州，装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个秘密。
“前辈的消息倒是灵通。”沈青衫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得出奇，“不过您老人家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