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组照片，拍摄角度像是从餐厅对面的大楼拍的。
陆衍舟和钱梦琪坐在一家法餐厅靠窗的位子，她侧身靠着他，手搭在他膝盖上。
下一张，他替她掖了一下披在肩上的围巾。
再下一张，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贴在一起。
"这组图在好几个八卦号上转了，标题叫神秘男士与人气女星共进午餐，虽然打了码，但认识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你家那位。"
江瑶把手机收回去，盯着我。
"念念，到底什么打算？"
我拿起菜单翻了一页。
"先点菜。"
"我问你正事呢。"
"我的正事就是吃饭。"
她叹了口气，把菜单抢过去。
"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就是这样。"她比了个手势，"所有事情都往肚子里吞，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你要真不在乎就算了，可你上次喝醉了说什么来着？你说你有时候夜里醒过来，看着他睡在旁边，觉得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部分让你心酸，陌生的部分让你犯恶心。"
我放下水杯。
"喝醉的话你也信。"
"我还信你清醒时候说的呢。"她压低声音，"你说过，等安安再大一点，你就走。"
"是说过。"
"那到底什么时候走？安安都五岁了。"
我没回答，把服务员叫过来点了两个菜。
江瑶认识我十二年了，从大学室友到现在。她是唯一知道我全部底细的人。
包括我家里的情况。
我爸原来是锦城第三棉纺厂的技术员，厂子倒闭那年我刚上高中。他一夜之间没了工作，在家坐了三个月，头发白了一半。
我妈去超市做理货员，月薪两千三，每天站八个小时，脚肿得穿不进鞋。
高考那年我妈胆结石发作，疼得在地上打滚。我背着她去医院，挂号费六十块，我翻遍了身上所有口袋，凑了五十八块七毛。
差的那一块三，是后面排队的大姐给垫的。
所以当陆衍舟出现的时候，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家世好，人体面，对我也真诚过。但我嫁给他，最底层的逻辑只有一个：我再也不要过差一块三毛钱的日子。
婚后前两年确实甜蜜。
他带我飞巴黎看秀，去北海道泡温泉，在威尼斯的贡多拉上用跑调的意大利语给我唱歌。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
直到那张房卡从他西装口袋里滑出来，口红印刺眼得像一记耳光。
从那以后，甜蜜变成了交易。
他**，我沉默。
他转账，我收下。
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什么吗？"江瑶嚼着面包，含含糊糊地说。
"什么？"
"你太能忍了。换了别人，早闹翻天了。你倒好，他给你钱，你还真拿着。"
"不拿白不拿。"
"你就嘴硬。"
她放下面包，认真地看着我。
"念念，你现在手里到底有多少了？"
我想了想。
"够了。"
第五章
晚上九点，陆衍舟到家。
他今天喝了酒，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但步子稳，神态清醒。
安安已经洗过澡，坐在地毯上搭积木。
他换了拖鞋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块三角形的积木递给安安。
"这块放上面，你试试。"
安安试了两次没成功，急得噘嘴。
他耐心地扶着积木底座，一点一点引导。
"慢慢来，不着急。"
积木塔搭到第五层的时候，安安兴奋地拍手，转头冲我喊："妈妈你看！"
我从厨房探出头，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陆衍舟也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柔和。
他确实是个好父亲。
安安三岁时发过一次高烧，四十度二，凌晨两点。
他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一手抱着安安一手打急救电话，声音发抖，眼眶通红。
到了医院他全程抱着，不肯让护士接手，孩子打点滴他就在旁边守着，用手指一遍一遍摸安安的额头。
那天早上六点孩子退了烧，他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靠着睡着了。我去给他盖外套，看见他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那一瞬间，我差点就原谅他了。
可第二天下午，他出了医院就直接去赴约了。秦朗后来无意中说漏嘴，说陆总在私人会所待到晚上十一点。
安安睡着之后，他端了两杯热牛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