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豪掷万金买粮，惊呆凉州巨富------------------------------------------，正窝在粮行后院的太师椅上剥花生。“你说谁？““凉王殿下。“来报信的伙计缩着脖子，“说要买粮，让您亲自去一趟王府。“，肥厚的嘴唇撇了撇。“去王府？他那破地方我去干嘛，房顶漏雨淋我一身？““掌柜的，人家好歹是个王爷……““什么王爷，废太子罢了。“钱万三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发配过来的，说白了就是来这儿等死的，我还怕他？““那咱们去不去？“，眯起眼睛笑了。“去，怎么不去。“，迈着方步往外走。“废太子要买粮，有意思。我倒想看看，他拿什么买。“，钱万三带着两个随从到了王府门口。，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看见钱万三来了，迎上去拱了拱手。
“钱东家来了，殿下在正堂等您。“
“周老头，你们这门该修修了。“钱万三大大咧咧地往里走，拿扇子指了指门框上的铁钉，“没门匾的王府，我还是头回见。“
周伯脸涨得通红，但硬生生把气咽了回去。
进了正堂，钱万三看见赵辰坐在正位上。
年轻，比他想象的还年轻。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没有任何配饰，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够寒酸。
钱万三拱了拱手，幅度很小，勉强算是行了个礼。
“草民钱万三，见过凉王殿下。“
赵辰没让他坐，也没让他站，只是看着他。
“粮行里现在有多少存粮？“
钱万三被这个直来直去的问法搞得有点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精明的笑脸。
“殿下想买多少？“
“我问你有多少。“
“回殿下，小店薄本经营，存粮嘛……大约有个三千石。“
周伯站在一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千石粮食，按现在的粮价，那是一笔天文数字。
赵辰却只说了四个字。
“我全要了。“
钱万三剥花生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没有。
这人是认真的。
钱万三干咳了一声，决定把这出戏演下去。
“殿下爽快，只是三千石粮食，按如今的市价，一斗三百文，三千石就是……“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九千两白银。“
他故意把数字咬得很重，等着看对面的反应。
等着废太子变脸，等着他支支吾吾说容我筹措，等着他打退堂鼓。
然后他就可以顺势提条件了。
要地也好，要减免赋税也罢，一个穷途末路的废太子，还不是任他拿捏？
赵辰转头看了一眼周伯。
“去后院把银子搬出来。“
周伯愣住了。
什么银子？哪来的银子？
“殿下……“
“去搬。“
周伯稀里糊涂地往后院走，一掀开库房的门帘，整个人定在了门槛上。
库房里，满满当当码着几十口大箱子。
他颤着手打开最近的一口，白花花的银锭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每一锭都是十两的官银。
周伯的腿软了，扶着门框差点没站住。
三年了。
三年了，这座王府连口热茶都泡不起。
这些银子……是从哪来的？
他不敢多想，招呼了两个人，吭哧吭哧地抬了两口箱子到正堂。
箱盖打开。
银光映在钱万三的脸上。
剥了一半的花生壳从他手指缝里滑下去，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赵辰的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九千两，这里一箱五千两，两箱一万。多出来的一千两不用找了，算是本王的定金。”
“定金？”钱万三的声音有点飘。
“孙记那边我也派人去了，他那里大概有一千石。加**的三千石，总共四千石，不够。”
赵辰看着他。
“钱东家在凉州做了这么多年粮食生意，路子比我广。我要你帮我从周边州县再调五千石粮食进来，十天之内，价钱你来谈，回来找我报账就行。”
钱万三好半天才把嘴合上。
“殿下，五千石……从外面调粮，人吃马嚼加上路费，恐怕不止……”
“多少？”
“少说……也得两万两。”
钱万三咬这个数的时候，故意往高了报了五成。
赵辰看了他一眼。
“就按两万两算。”
“不过有一条。“赵辰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钉进钱万三耳朵里，“十天之内粮食进城，一天都不能晚。晚一天，扣你一成。”
“殿下放心！”钱万三一拍**，胖脸上堆起了笑，“十天，绝对十天！”
赵辰继续道：“一千两定金你先带回去，剩下的一万九千两，算尾款，粮食进城，账款给你。”
钱万三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两万两的单子，他实际只需要花一万二，中间白赚八千两，这是他做粮食买卖十几年来最肥的一笔。
管他这银子是从哪来的，地上那几箱白银是真的，能花到他兜里就行。
钱万三走出王府大门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王府，忽然觉得这位废太子也没传说中那么惨嘛。
他刚走，周伯就关上了那两扇歪歪斜斜的门板，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正堂。
“殿下！”
“嗯？”
“这些银子到底是从哪来的？”
赵辰看着他急得快哭的老脸，想了想，给了他一个能接受的答案。
“在京城的时候，太子府里还是攒了些家底的，临走前让人偷偷运了出来。”
“那……那也不能这么花啊殿下！”周伯急得直跺脚，“九千两，这是天价啊，说给就给，还倒贴一千两定金，您这是……”
“周伯。”赵辰打断他，“凉州现在有多少百姓吃不上饭？”
周伯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至少……一大半。”
“一大半。”赵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人要是活不下去，就会跑。跑了多少人，这座城就废多少。
人在，一切都在。”
周伯不太明白殿下为什么对人口这么执着，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人在，一切都在。
他的眼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