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五年前，市一中发生过一场火灾。

那场火从五楼的一间电路老化的考场烧起来，蔓延得很快。

消防车来得很快，但因为老教学楼的安全通道不符合标准，很多人没能跑出来。

新闻播了两天，就被别的明星八卦盖过去了。

我当时刚上初一，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只是觉得好可怜。

然后就抛到脑后开始做下一道数学题。

很快市一中就重建了，新教学楼只有四层，有消防通道，有喷淋系统。

我没有记住那栋楼的样子。

也没有记住那些死者的名字。

可我手腕上这根红绳，是乔诗音从她手腕上一堆彩绳中解下来的。

我想她是真实存在的。

至少在某个时间线上，她是真实存在的。

我捡起手机，屏幕已经碎了，电话也断了。

我打开相册，翻到那条朋友圈视频，一帧一帧地往回拖。

在某一帧，走廊的窗户玻璃上，反射出的不是2026年的阳光。

而是火光。

我暂停，放大。

玻璃反射里，我的身边蹲着双手合十的乔诗音。

但她不是在祈祷。

她是在哭。

我把视频继续往后拖，拖到我拍她的那个瞬间。

“来，打个招呼。”

视频里的她抬起头，冲镜头比耶。

但当我把亮度调到最高，看见她眼角有泪痕。

她在害怕什么？

我站起身，不再往外跑，而是往考场里走。

焦黑的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告示。

市一中2021年高考考点分布图。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他们消失了。

是我穿越了。

或者说，我的意识，被拉进了2021年的这个时间节点。

所以2026年的我，在其他人眼里只是一个不知道在哪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疯子。

两个空间，叠加在了一起。

正思考着，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乔诗音。

但她左边的脸上，出现了一**烧伤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皮肤皱缩在一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她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每走一步，脚下就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

“你……”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王子文，”她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为什么才回来？”

“我……”

“你上次走的时候，答应过会回来救我们。”

她歪了歪头，焦黑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你食言了。”

上次？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没有！他们说我疯了，给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所有人都不见了，然后我晕了，我根本不记得什么约定！”

“我们知道。”她说，“所以我们又把你拉回来了。”

“你们？”

她身后，走廊的黑暗里，慢慢浮现出更多的人影。

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每一次高考，我们都会尝试拉一个人进来。”

乔诗音说。

“时间在这里是循环的，从**开始的那个时间点，到火灾发生的那一刻。”

“我们被困在这个循环里，一遍又一遍地经历**、警报、火灾、死亡。”

“我们以为，你出去后会报警，会告诉外面的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会拯救我们。”

“但你没有。”

她看着我，眼睛里依旧没有恶意。

“你忘记了。把我们，把这里，全部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