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那天，所有人都坐进了考场，只有沈念没来。班主任打了三次电话，第一次，**在厦门逛夜市，说"没人理她她自己就回来了"。第二次，**在给妹妹戴新买的珍珠项链，说"她一个学渣，考了也是丢人"。第三次，女警发来一张沾满泥污的蓝花布裙照片，让家属辨认。**看了一眼，冷笑说："死了倒好，省得给家里添堵。"沈念飘在妈妈身边，看着妹妹对镜微笑，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活着，也不过是这个家里最碍眼的一件旧衣服。可她至死都没想明白，到底是谁，要了她的命。

考场的铃声响了。
我迈着轻飘飘的步子往教学楼走，迎面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急匆匆跑来，直直穿过了我的身体。
我愣了一下。
对了，我已经死了。
教学楼走廊里，赵老师站在我的考位旁边，脸涨得通红，手机贴在耳朵上，来回踱步。
电话响了很久。
那头终于接了，是海浪拍岸的声音，还夹着我妈懒洋洋的嗓音。
"赵老师，沈念又怎么了？我们一家在厦门，您说话快点。"
赵老师急得声音都劈了。
"沈妈妈，今天高考！沈念没来考场，她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
"没有。"
我妈答得干脆。
"她前天因为一条裙子跟我闹脾气，估计躲哪儿赌气呢。"
"您别管她，没人搭理她，她自个儿就出来了。"
赵老师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沈星妍甜丝丝的声音。
"赵老师，姐姐经常这样的，她就是想让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您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赵老师盯着手机屏幕，对方已经挂了。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揪着衣角发愁的样子，心里酸酸的。
赵老师，对不起。
第二次电话是中午打的。
我妈那头的**音换成了商场的广播。
"赵老师，又打来了？我跟您说了，别理她。"
"沈妈妈，学校在附近都找过了，完全没有沈念的踪迹，我建议你们……"
"赵老师。"
我妈打断她。
"她就一个学渣，年年倒数，考了也是给我丢脸。"
"她爱来不来，我管不了。"
赵老师还想再说，我妈已经挂了。
第三次电话，是晚上。
打来的不是赵老师，是一个女警。
女警的语气很平静，说附近发现了一些衣物残片，发了一张照片给我妈辨认。
照片上是一条蓝花布裙，沾满泥和暗色的污渍，被撕成了好几片。
我妈瞥了一眼。
"这种地摊上几十块的破裙子，到处都是，我怎么认？"
"如果真是她的……"
我妈顿了顿。
"那死了也好，省得活着给家里添堵。"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转头拿起一条珍珠项链，笑着给沈星妍戴上。
"来，宝贝，看看这条好不好看。"
沈星妍歪着头照镜子，笑得像朵花。
"妈妈眼光真好。"
我飘在她们身后，看着镜子里只有她们俩亲亲热热的模样。
镜子里没有我。
就算我还活着的时候，这面镜子里，也从来没有过我。
"爸妈，如你们所愿。"
我盯着她们，没有恨，只是觉得胸口那个位置空了一块。
"我再也不会给你们添堵了。"

我和沈星妍是双胞胎，同年同月同日生。
三天前就是我们的十八岁生日。
妈妈办了**礼宴会，给沈星妍请了两天假准备。
那天早上，我是被她们的笑声吵醒的。
"妍妍，今天穿这条法式礼裙，把你那套珍珠耳钉也戴上。"
"妈，你帮我看看这个发型行不行？"
"转个圈我看看，哎哟，我家妍妍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沿上，听着隔壁的欢声笑语，半天没动弹。
然后起身，打开衣柜。
衣柜里挂着三件衣服。
两件校服，一条蓝花布裙。
蓝花布裙是刘奶奶在世时给我缝的，白底蓝花，棉布的，洗了好多水，颜色都有些淡了。
但这是我最好的一条裙子。
我换上它，走出房间。
妈妈正帮沈星妍整理裙摆，看到我，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
"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今天来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你穿这么一身丢不丢人？"
沈星妍从妈妈身后探出头，眨了眨眼。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