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木雕蝴蝶，是我十岁生日时她熬了三个晚上刻出来的。
她说："念念，蝴蝶会飞，你带着它，走到哪儿都不怕迷路。"
日子虽然穷，但我没觉得苦。
直到十四岁那年。
爸妈带着记者和**找上了门。
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标题写着"被拐十年的女孩终于找到亲生父母"。
网上所有人都在骂刘大山是人贩子。
刘奶奶跪在村口，哭着跟记者说，大山不是买的，是捡的，孩子在商场哭，没人管，他才抱回来的。
没有人听。
爸妈出现在镜头前，妈妈抱着我哭，说她找了我十年，每天都活在愧疚里。
爸爸红着眼说，会用一辈子来弥补我。
沈星妍拉着我的手，笑得特别甜。
"姐姐，欢迎回家。"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低着头摆弄一块积木，自始至终没看我一眼。
那是弟弟沈亦舟。
妈妈说他脑子有点问题，不太会说话。
我蹲下去跟他打招呼。
"亦舟，我是姐姐。"
他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了。
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住大房子，有新衣服穿，还能继续上学。
我当时真的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好日子只过了七天。
第八天，沈亦舟吞了半瓶***，被送去医院洗胃。
我跑到医院想去看他。
爸爸拦在病房门口，眼神冰冷。
"你离亦舟远一点。"
我不明白。
妈妈从病房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药瓶，直接摔在我脚下。
"说，你藏在枕头底下的，是不是要害亦舟？"
我懵了。
"妈妈，我没有……"
"没有？"
沈星妍从后面走上来，眼圈红红的，声音发颤。
"姐姐，那天我看见你把一个小瓶子塞到枕头底下，我当时没多想……"
"没想到亦舟会翻到……"
"呜呜呜，都怪我没早点告诉妈妈。"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赶紧把她搂进怀里。
然后转过头，看着我的那张脸，全是厌恶。
"你刚回来那几天，天天往亦舟身边凑，我以为你是心疼弟弟。"
"原来你是在打坏主意。"
"果然是乡下养出来的白眼狼，心肠歹毒。"
我张了张嘴。
妈妈，我回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行李是你亲手收拾的，你翻过我每一个口袋。
我上哪弄***？
但我没说出口。
因为我看见了妈**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在等我解释。
是已经判了我的罪，只等我认。
从那天起，我在这个家的标签就定了。
自私、善妒、心术不正。
这个标签像是长在了我脸上，怎么也撕不掉。
我努力讨好过。
学沈星妍的样子跟妈妈撒娇，妈妈说"你别恶心我了"。
每天早起把家里打扫一遍，妈妈说"用不着你假献殷勤"。
省下饭钱给沈星妍买生日礼物，妈妈说"乡下人就是爱耍心眼"。
每次沈星妍做错事，不用她开口，所有矛头都会自动指向我。
杯子摔了，是我碰的。
沈星妍的衣服被剪了，是我干的。
连家里的猫不吃东西，都有人怀疑是我喂了什么脏东西。
我在这个家里活了三年。
三年，足够让一个人的心从热的变成凉的。

我死后第二天，飘回了家。
沈亦舟一个人坐在客厅，手里捏着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但频道跳了好几轮他也没反应。
然后，他突然站了起来。
表情很怪，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走进了我的房间。
翻开了我的枕头。
又去翻我的抽屉。
把我的课本一本一本推到地上。
"坏人……"
他嘴里念叨着，声音又低又急。
"坏人……走了……坏人走了……"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把我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
他到底在找什么？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裹住了我。
因为我是被人**的。
那天早上，我在窗台上捡到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你弟弟在后面桂花林，快来。
我当时以为亦舟出事了。
推开后门，光着脚就往桂花林跑。
刚跑到林子深处，后脑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我栽倒在地上。
有人把我拖进了林子边上一间废弃的砖房。
绳子勒进手腕，嘴被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