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门
嫡姐抢我未婚夫那日，我正在绣嫁衣。
针尖刺破指尖，血珠子滚到鸳鸯眼睛上。
我笑了。上辈子这双手替她绣了三年嫁衣，换来一杯毒酒、一场大火，和一个“庶”字盖棺。这辈子针还攥在我手里，人我不嫁了。
丫鬟在门外喊，声音里压着笑。我知道她在笑什么——沈家嫡女沈明珠抢了庶妹的未婚夫，全京城都在等着看我沈知微的笑话。
我放下绣绷，擦了指尖血。去，为什么不去？
前厅里，父亲坐主位，嫡母坐侧位。沈明珠穿着我的嫁衣、戴着我绣的凤钗，挽着镇北侯世子萧景行的胳膊。那身嫁衣我绣了三百个日夜，每一针都是我对这桩婚事的所有指望。
上辈子萧景行说：“知微，你庶出，能嫁我已是高攀。”
我说：“世子说的是。”
他说：“你嫡姐才是正配，你让一让。”
我说：“让让让，我让到死。”
父亲咳了一声，没看我。嫡母端起茶盏吹了吹：“明珠与世子两情相悦，你做妹妹的该成全。”
沈明珠歪头笑，那支凤钗晃得我眼疼：“妹妹别怪我，景行哥哥说非我不娶。”
萧景行站在她身侧，没看我。上辈子他也是这么站的，只是那时我站在他旁边，以为他是我的天。
我走过去，在所有人以为我要跪下哭求时，伸手拔下了沈明珠头上的凤钗。
她尖叫：“你干什么！”
我把凤钗扔在地上，踩过去，走到主座下方。
那里坐着一个人——白发玄袍，手里转着一串佛珠。镇北侯老侯爷，萧景行的爹。上辈子我死时，他已经在佛堂住了十年，所有人都忘了，他才是镇北侯府真正的天。
“老侯爷。”我跪下，“您缺个续弦吗？”
佛珠停了。
前厅死寂。
沈明珠的尖叫卡在嗓子眼里，嫡母的茶盏摔了，父亲的脸白了。萧景行终于看我了，眼神像看疯子。
老侯爷抬眼看我。他七十了，眼纹里藏着四十年的朝堂风浪。上辈子我死前听说他回了朝，清算了整个侯府，包括他儿子。
“沈家庶女。”他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本侯多大？”
“七十。”
“你知道本侯儿子多大？”
“二十五。比我大七岁，比我嫡姐大三岁。”
“你知道本侯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您死了，侯府就是萧景行的。萧景行娶了沈明珠，沈明珠的祖父是户部尚书。尚书管天下钱粮，萧景行管北境十万兵。他们联手，您清不了。”
佛珠又转了。
老侯爷笑了，笑声像砂纸磨木头：“沈家养了个好庶女。”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玄袍垂落，遮住我跪着的影子：“三日后，本侯派花轿。”
“不必三日。今日我就能走。”
我回头看了眼沈明珠。她脸色惨白，凤钗还在地上。萧景行攥着她的手，在发抖。
上辈子他们大婚那日，我送了贺礼——一对绣了十年的鸳鸯枕。这辈子我送他们一个爹。
我走出前厅，身后炸了锅：嫡母的哭、父亲的骂、沈明珠的尖叫。
我没回头。
上辈子我回头了三次：第一次求父亲，第二次求嫡母，第三次求萧景行。三次都跪了，三次都死了。
这辈子膝盖只跪一个人，而那个人答应了。
回到偏院，丫鬟小桃扑上来：“小姐，您疯了吗？”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打开妆*底层，摸出一张地契。上辈子我死前才知道，嫡母把生母的嫁妆全吞了。这张地契是城南三十间铺子，年入八千两，够我买通半个侯府。
“小桃，去当铺。”
“当什么？”
“这支簪子。”我拔下头上唯一的银簪，生母留下的。上辈子我戴着它入火海，这辈子我用它换第一把刀。刀不用大，能割断绳子就行。我绑了十五年，该割断了。
辣条
三日后花轿没来，来的是八抬大轿。金丝楠木，红绸铺地，三十六箱聘礼摆满整条街。老侯爷没出面，管家传话：侯爷说三日后是钦天监算的好日子，今日先下聘。
全京城炸了。庶女嫁侯爷续弦，聘礼比嫡女出嫁多三倍。
沈明珠冲进我偏院时，我正在试嫁衣。不是她身上那件，是正红盘金绣五凤朝阳——诰命夫人的规制。
她扯我衣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