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声音沙哑地说：“晚晚，爸对不起你。”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爸，到底出什么事了？”
“爸……爸欠了钱。”
“欠了多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爸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我松了一口气，十万块钱，虽然不少，但我努力工作，几年就能还清。
我爸摇了摇头。
“一百万。”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多少？爸，你再说一遍？”
“一百万。”我爸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晚晚，爸真的不是故意的。是王老板，他说有个大工程，让我跟他一起干，稳赚不赔。我想着，干成了这个工程，咱们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就能给你买套大房子，让你风风光光地嫁人。谁知道……谁知道他是个骗子，卷着钱跑了。那些工人的工资，还有材料款，都得我来还。”
我看着我爸，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我爸这个人，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却极好面子。别人只要夸他几句“林老板有本事林哥讲义气”，他就找不到北了，什么事都敢答应。这些年，他因为这个，吃了不少亏，我和我妈劝过他无数次，可他从来都不听。他总说：“你们女人懂什么？我在外面混，靠的就是面子。”
我妈也在旁边哭着说：“晚晚，**也是为了这个家啊。那些天，天天有人来家里要钱，砸门的，骂人的，什么人都有。我和**吓得晚上都不敢睡觉。**都快被**了，他说要是还不上钱，他就去跳河。”
我看着哭成泪人的母亲，又看着一脸绝望的父亲，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啊，是生我养我的人。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想了很多很多。我想到了我的未来，想到了我曾经憧憬的一切。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些美好的憧憬，都已经化为泡影了。
第二天早上，我把我攒了四年的两万多块钱全部拿了出来，交给了我爸。然后，我对他们说：“爸，妈，你们别担心，钱我来还。”
我爸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晚晚，你说什么？一百万啊，你怎么还？”
“我能还。”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年轻，我能吃苦。我多打几份工，省吃俭用，总有一天能还清的。”
我妈一下子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晚晚，我的好女儿，是爸妈对不起你，是爸妈拖累了你啊。”
那一刻，我以为，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他们的醒悟和珍惜。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太天真了。
3 没有尽头的打工路
我放弃了那家上市公司的offer。
那家公司虽然待遇好，发展前景也不错，但工资是固定的，每个月只有几千块钱，要想还清一百万，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我找了一家销售公司，做房产销售。
都说销售赚钱，只要肯努力，就能拿到高提成。
我成了公司里最拼命的那个人。
每天早上，我第一个到公司，晚上最后一个离开。别人一天带三个客户，我就带五个、六个。别人周末休息，我就去小区门口发**，去商场摆展架。为了省钱，我每天早上只吃一个馒头，中午吃最便宜的盒饭，晚上就煮点面条，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加。
我租了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阴暗潮湿，夏天闷热，冬天寒冷。每个月房租三百块钱。同事们都劝我，说女孩子住地下室对身体不好，让我租个好一点的房子。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不敢多花一分钱。我挣的每一分钱，都要攒起来还债。
有一次，一个客户看中了一套房子，但是价格谈不拢，一直犹豫不定。为了签下这个单子，我连续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都去客户家里，帮他接孩子放学，给他家打扫卫生，甚至帮他照顾生病的**亲。最后，那个客户终于被我打动了，签下了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