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认识他。陆砚舟，盛恒集团最年轻的事业部总裁，三十二岁，哈佛商学院毕业，回国后一手把集团旗下最烂的业务板块做成了集团利润最高的板块。他的手段狠辣，眼光毒辣，嘴更毒辣。他骂人的时候不带脏字，但每一句话都像刀，不割你的肉，专割你的心。全公司上下没有人不怕他，连集团副总裁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陆砚舟”这三个字在盛恒集团，就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但你知道它迟早会落。落在你头上之前，你每一天都过得心惊胆战；落在你头上之后，你反而踏实了，因为最坏的结果你已经知道了。
温静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了。
陆砚舟侧头看了她一眼。电梯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眼睑下面有很重的青黑。她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着，几缕碎发从鬓角散落下来，贴在颧骨上，被汗打湿了，亮晶晶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口有一小块墨渍，不大，但很明显，像是匆忙中不小心沾上的没来得及处理。
“市场部？”他问。
“嗯。”温静点头，目光没有看他，看着电梯门上贴着的保养记录，保养日期是上周的。
“这么晚还在加班？”
“嗯。”
陆砚舟没有再问。电梯到了十楼，门开了，没有人。门又关了。继续往下。
温静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看她，不是那种好奇的、审视的、带着某种意图的看，而是一种不经意的、随手的、像翻一页纸那样随意的看。他在看她的工牌——实习生级别的，灰色的带子，跟正式员工的蓝色不同。他在看她的衬衫——廉价的快时尚品牌，领口的墨渍，皱巴巴的。他在看她的手——指节上有薄茧，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颜色，干干净净的，但指腹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像是被纸划的，被**的，被咖啡烫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温静走出去，她的脚步很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陆砚舟没有动，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温静走出去之后，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夜风涌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不知道哪条街上飘来的**摊的烟火气。她的胃隐隐作痛，因为一整天没好好吃东西，胃酸在空荡荡的胃里翻涌。
她没有打车。她走到公交站台，等了二十分钟，坐上了夜班的最后一趟公交车。车上只有她和一个打瞌睡的司机，车厢里空荡荡的，冷气开得很足，她穿着一件薄西装外套，冷得直打哆嗦。她把外套裹紧，抱着背包靠在车窗上。
公交车经过盛恒集团总部大楼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不，不是孤独，是固执。那是陆砚舟办公室的灯。他也在加班。顶层副总裁以上才有独立办公室。他是事业部总裁，他的办公室在四十五楼，靠近董事长的那一侧。温静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只知道那盏灯在深夜里亮着，像一颗不会被风吹灭的星。
第一章埋没
温静在盛恒集团市场部已经待了两年了。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她从实习生做起，转正，从助理做到专员，从专员做到高级专员。每一步都走得艰辛，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步都像在爬一座没有尽头的山，她爬了很久很久爬到了半山腰，抬头一看，上面还有很多人。他们踩着她的肩膀往上爬，她不敢松手，因为一松手就会掉下去，掉到谷底，粉身碎骨。
她的同事们对她的评价很一致：“温静啊，人挺好的，就是太老实了。”太老实了——在职场里，这三个字的意思不是“善良”，不是“本分”，不是“好欺负”，是“你不会争取”。你不会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不会在功劳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不会在被抢功的时候跳出来说“这是我的”。所以她做了很多很多的事，但没有人知道她做了很多很多的事。因为她不会说，不会演，不会闹。
赵兰芝是她的直属上司，市场部高级经理。赵兰芝很会表现自己，也很会抢功。温静做的每一份方案、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