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赴约------------------------------------------，苏棠过得相当舒坦。。虽然大部分魔族侍卫看她的时候依然面无表情，但至少没有人再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了。绿裙侍女每天按时送饭，饭菜的规格一天比一天高，到第三天的时候，餐盘里甚至多了一碟灵果拼盘。，翘着二郎腿坐在偏殿门口晒太阳，活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宿主，您不打算为明日的望月崖之约做点准备吗？“准备什么？”苏棠咬了一口灵果，汁水四溢，甜得她眯起了眼睛，“我又不是去打架。”根据原著剧情，望月崖是天界与魔界的交界地带，常年有巡逻队出没。您一个修为全无的凡人贸然前往，风险极高。，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所以我没打算贸然前往。”，目光落在了远处主殿的方向。：您要带魔尊一起去？“带他去？”苏棠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那多没意思。我要让他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跟我一起去。”……这听起来像是算计。“这叫智慧。”苏棠纠正道，抬脚就往主殿走。，被两个侍卫拦住了。“魔尊大人正在议事，任何人不得入内。”
苏棠踮起脚尖往里瞅了瞅，隐约看到殿内有几个人影，似乎在讨论什么事情。她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飞快地写了一行字，折好递给侍卫。
“麻烦转交给魔尊。”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纸条进去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殿门开了。一个魔族长老黑着脸走出来，看苏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是议事被中途打断了。
苏棠冲他们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墨渊坐在墨玉长案后面，手里拿着她那张纸条，表情看不出喜怒。
纸条上写的是：明天我出门一趟，去望月崖见个人。不用派人跟着，我自己去就行。回来给您带特产。
墨渊把纸条放在案上，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你写这个，是在通知本座，还是在请示本座？”
苏棠想了想，认真回答：“通知。”
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墨渊抬起眼看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了一下就消失了。
“望月崖。”他念出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知道。”苏棠点头，“天界和魔界的交界处，三不管地带。”
“既然知道，还敢一个人去？”
苏棠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一些，双手撑在案上，探身看着墨渊，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所以我才提前告诉您啊。”
墨渊的眉头微微一动。
苏棠的笑容更深了：“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您心里不就有数了？谁动了我，您找谁算账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墨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殿内的烛火都跳了好几下。
最终，他收回目光，拿起案上的一卷竹简，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随你。”
苏棠从主殿出来的时候，心情好得想唱歌。
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地说：他竟然真的答应了。根据原著设定，魔尊墨渊的控制欲极强，绝不可能放任一个可疑人物随意离开魔宫。他的反应不符合人物行为逻辑。
苏棠脚步轻快，声音里带着笑：“那你觉得他的反应是什么逻辑？”
系统沉默了片刻：……无法分析。
“那我告诉你。”苏棠拐进回廊，阳光从廊柱间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道光影，“他答应了，不是因为他相信我，而是因为他想看看，我到底要做什么。”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一个多疑的人，面对一个看不透的人，最本能的选择不是控制，而是观察。”
系统没有回应，似乎在消化这个分析。
苏棠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走。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余光捕捉到一道绿色的影子。
是那个绿裙侍女，正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她这边看，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苏棠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拐过弯，她闪身躲进了旁边的阴影里，等了一会儿，果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绿裙侍女探头探脑地追过来，发现人不见了，愣了一下。
“找我呢？”
声音从她身后响起，绿裙侍女猛地转过身，对上苏棠笑眯眯的脸，吓得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苏棠注意到，侍女的手指捏着信封的地方微微发白，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谁让你送的信？”苏棠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但目光一直落在侍女脸上，没有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绿裙侍女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天界的人。”
苏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天界。
三天前刚被打发走，现在又换了种方式找上门来。而且还精准地找到了她身边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魔宫里有天界的眼线。而且这个眼线的级别不低，能够接触到魔尊身边的内侍。
苏棠伸手接过那封信，没有打开，直接塞进了袖子里。
“信我收了。”她看着侍女，语气淡淡的，“但你帮我转告送信的人一句话。”
侍女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
苏棠弯了弯嘴角：“下次想传话，别找中间人。有什么话，当面跟我说。”
说完，她转身走了，留下绿裙侍女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被人灌了一壶陈年老醋。
苏棠回到偏殿，关上门，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苏棠亲启。
字迹秀丽端庄，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望月崖之约，是陷阱。不要来。但如果你非来不可，子时过后再来。——一个不想看你送死的人”
苏棠把这行字看了两遍，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那种发现了有趣事情的笑。
第一封信说“三日后望月崖”，落款是“你惹不起的人”。
第二封信说“是陷阱，子时过后再来”，没有落款，但字迹明显不同。
两封信，同一个地点，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语气。
要么是两拨人在同时给她下套。
要么是一拨人里出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她苏棠，从一个无人问津的炮灰女配，变成了各方势力都在关注的棋子。
这倒是个不错的升级。
她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系统：“原著里望月崖这段剧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调取数据。
原著第七十七章记载：天界以沈清歌为诱饵，在望月崖设伏，意图引出魔尊墨渊并将其围杀。但魔尊并未上当，伏击失败。沈清歌在伏击中被天界当作弃子抛弃，险些丧命，后被路过的男主所救。这是男女主第一次相遇的经典场面。
苏棠听完，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男主的经典场面。
也就是说，如果她不掺和，这段剧情会按照原著走，沈清歌会遇险，男主会来救她，两人一见钟情，开启原著主线。
但如果她掺和了呢？
如果她在男主到来之前，就把沈清歌救走了呢？
那原著的剧情线就会彻底崩塌。
而一个崩塌了原著剧情的世界，就不再是任何人能操控的棋局了。
苏棠慢慢弯起嘴角。
她忽然觉得，那个给沈清歌写“子时过后再来”的人，说不定和她想的是同一件事。
打破这个局。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已经是黄昏时分，天边的云被晚霞染成了浓烈的橘红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整桶颜料。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苏棠看着那片如火的天际，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今天告诉墨渊，明天要去望月崖。
但她说的是“明天”。
没有说具体时间。
而那个神秘的第二封信，让她“子时过后再来”。
子时过后，就是第二天的凌晨。
如果她明天白天出现在望月崖，那是按照第一封信的时间来。
如果她子时过后出现在望月崖，那是按照第二封信的时间来。
两个时间，两个选择。
选哪一个，决定了她是棋子，还是执棋者。
苏棠靠在窗框上，想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从桌上拿起那张纸和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墨渊的。
只有一句话：
“明天中午，望月崖见。我请您吃饭。”
她把信折好，叫来门外守卫，让他转交。
守卫接过信，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表情古怪得像吞了一只活蛤蟆，但还是老老实实送去了。
苏棠躺回床上，闭上眼。
系统问她：宿主，您真的打算请魔尊吃饭？望月崖那种地方，连棵树都没有，您拿什么请？
苏棠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下巴，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魔宫深处，墨渊坐在案前，手里捏着苏棠刚送来的那封信。
“明天中午，望月崖见。我请您吃饭。”
他看着这行字，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请他在三不管地带吃过饭。
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放下信纸，指尖在案上敲了两下，淡声吩咐：“明日备车驾，本座要出趟门。”
暗处传来影卫的声音：“遵命。是否需要提前清扫望月崖周边？”
墨渊沉默了片刻。
“……不必。”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两千四百年，他第一次觉得，赴一个约，或许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