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不想当牛马的我被秦始皇抓去打工  |  作者:东方超神  |  更新:2026-05-09
蒸酒------------------------------------------,赵昊在脑子里盘了不止一天了。,他喝第一口秦朝浊酒就动了这个念头。那玩意儿酸不溜秋,浑浊得像泥汤,酒精度数大概跟现代啤酒差不多,还不如啤酒好喝。后来他查过——不是翻书,是回忆。读研的时候隔壁宿舍有个学科技考古的哥们,论文题目就是《中国古代蒸馏技术的起源与演变》,从商周的青铜蒸馏器一直写到元代的烧酒工艺。赵昊去他宿舍蹭过好几次泡面,顺便蹭了一耳朵蒸馏史。:“中国蒸馏酒的技术门槛其实不高,汉代就有能用的蒸馏器了,只是没人把它用在酒上——全都拿去炼丹药和花露水了。”,材料不是问题。铜甑——就是蒸锅,少府食堂后厨就有,秦朝人用来蒸粟米饭的那种,带孔甑箅的那种。竹管——引蒸汽用的,少府仓库里堆了好几捆。冷凝——最简单的办法是用冷水从外头淋,或者把竹管泡在冷水盆里。赵昊在脑子里把这几个部件拼了拼,觉得可以搞。,他一个冶铁丞,忽然说要蒸酒,少府那边怎么解释?“就说是给炼炉工匠驱寒用的药酒。”墨恒替他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个墨家子弟平时话少,但每次开口都能戳中要害。他用一根木炭条在木牍背面随意画了几道辅助线,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冶铁坊夜工多,冬天快到了,炉前工匠要喝点暖身子的东西,这个理由谁都挑不出毛病。”。他不知从哪打听到宫里的酿酒坊用的是什么酒曲,还自作主张跑去粟市找人讨了一小撮米酒曲,兴冲冲地捧回来给赵昊看。“这个是从南边商人那儿买的,”夏安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发着亮,“比咱们何记用的酒曲香。”,有点酸,有点甜,带着一股发酵谷物特有的气息。是米曲霉,他判断。虽然跟现代酿酒用的菌种没法比,但在秦朝,这已经是能弄到的最好的发酵剂了。“你花多少钱买的?”赵昊问。夏安报了个数,大概是他月钱的三分之一。赵昊沉默了一瞬,拍了拍这个圆脸小太监的肩膀。“以后买实验材料先用冶铁坊的公账,别自己垫。”,甑底倒进浊酒——就是老何酒肆里卖的那种酸米酒,甑口盖上,甑盖开了个小孔,竹管一头接小孔,另一头穿过一盆凉水。这是最简单的蒸馏装置,他在那篇论文里看过类似的汉代蒸馏器复原图,只不过那套用的是铜管,他用的是竹管——凑合能用,密封性差点,但原理完全一样。“开火。”赵昊蹲在铜甑旁边说。,铁官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脸上写着“我倒要看看冶铁的技术怎么蒸酒”的表情。墨恒坐在不远处的木案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记数据的木牍,但眼睛一直盯着铜甑。,竹管的出口开始滴出透明的液体。一滴滴落在陶碗里,速度不快,但很稳定。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郁的糟香。赵昊接了小半碗透明的液体,凑近闻了闻,有一股米酒特有的粮食发酵香气,但没有酸味。“这是酒?”夏安蹲在旁边怀疑地盯着碗里的透明液体,“怎么没颜色?”
“好酒就是没颜色。”赵昊屏住呼吸,低头尝了一小口。那一小口下去,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到胃里,温暖而干净。没有浊酒的酸味,没有发酵不完全的杂味,口感意外润和,跟现代白酒的凛冽感不在一个数量级上——毕竟原料和发酵程度摆在那里——但这口下去,人像是被一条温热的毛毯从里到外裹住,从胃到胸口全是暖的。跟浊酒那种酸涩散淡的口感完全不同。
“成了。”他放下陶碗,把碗递过去。墨恒接过碗尝了一口,眨了眨眼,没说出一句话。铁官接过去也尝了一口,然后瞪着眼睛看了赵昊至少十秒。他在少府吃了十九年公家饭,从来不碰底下作坊私酿的酒——这次是头一遭。
“赵冶丞,”铁官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你在铁坊旁边私自开甑这事,我可以当没看见。但你下次再开甑,提前告诉我。我得把少府上个月拨的那几坛浊酒都截下来,不能让别人拿去糟蹋了。”
夏安笑得蹲在地上,赵昊也笑了。
当天傍晚,赵昊用竹节杯分了三杯蒸酒,让夏安跑腿送出去。一杯给老何——让辕五赶车顺便捎过去,就说赵昊在冶铁坊做了点喝的,孝敬师父。一杯送到少府考工室给李斯——赵昊在木牍上写了行字:“冶铁坊夜工驱寒试验品,丞相若觉不妥可弃之。”还有一杯,最慎重,送到兰池宫嬴政那里。
蒸完酒第二天中午刚过,赵昊正蹲在院子里跟墨恒讨论铁犁铧的批量生产排期。扶苏从马车上下来,照例不带仪仗,只带了两个侍从。但今天他的表情跟上次完全不同——不是温和的考察脸,而是一种介于困惑和好奇之间的神情。
“赵冶丞,你昨天送进宫的那竹节杯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父皇昨晚喝完,今早破例让我来问你——你那蒸酒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昊脑子飞速运转。他没想到反应来得这么快。
事实上,昨晚他也喝了两口自己蒸的酒,借着那点微醺,他在枕着硬榻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蒸酒这件事,技术上比他炼铁容易得多,但引起的连锁反应可能比铁锅更大。铁锅动了铜器作坊主的利益,他还可以继续用少府的文件和产量数据顶在外面。酒不一样。酒涉及祭祀,涉及民间风俗,涉及粮食消耗——秦朝对酿酒一直有管制,因为酿酒要消耗粮食,而粮食在秦朝是比铁更敏感的物资。管仲治齐时曾有“酒醪靡谷”之诫,秦法本身也对民间私自大规模酿酒设有限制。他如果拿出一个量产高度酒的法子,而不提前把这层粮食消耗账算清楚,等于在秦律的红线上反复横跳。
他必须把这件事定位清楚。蒸酒不是用来卖的,不是用来普及的,是冶铁坊的“内部劳保用品”。
“殿下,蒸酒也是冶铁坊的副产品。跟铁锅一样。”他把昨天给墨恒说的那套话术搬出来,“冶铁炉余热可以用来蒸酒,蒸完酒的糟还能喂牛。这不浪费炭火。冬天快到了,夜班工匠在炉前站一宿,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喝浊酒没用——浊酒酒劲太淡。蒸酒一小口就能暖全身。”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斟酌了一上午的话:“而且酒越烈,喝的人越少——没人会拿它当水喝。”
这句话是说给扶苏听的,也是说给扶苏背后整个秦朝官僚体系听的。他不是要在秦朝推广烈酒,只是想给炼炉旁边冻得发抖的工匠弄点驱寒的东西。
扶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了一句赵昊完全没想到的话。
“你知道父皇昨晚喝完蒸酒说了什么吗?”
赵昊摇头。
“父皇说,‘这酒是给干活的人喝的。比朕宫里温酒的劲儿猛。’”扶苏顿了一下,“然后把剩下大半杯全喝了。今早头也没疼。”
赵昊不知该欣慰还是紧张。秦始皇给他的酒做了用户评测,评测结果好,但这是在皇帝身上做****。不过那头风没发作,至少说明酒体口感相对干净,不是那种一入口就让人血管爆裂的劣质私酿。
扶苏没注意到赵昊的表情变化。他低头看了看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收的铜甑和竹管,忽然问了一个技术问题:“这蒸酒的设备,跟冶铁有关吗?”
“关系不大。”赵昊坦然承认,“铜甑是少府食堂借的,竹管是少府库房领的。唯一跟冶铁有关的是火——用的是炼炉的余火。但严格意义上来讲,蒸酒跟打铁是两条线。臣把蒸酒算在冶铁坊的副产品里,是因为臣的先祖师说过一句话:‘冶铁坊除了不出人命,什么都能出。’”
墨恒在旁边咳了一声。赵昊转头看他,墨恒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开。但墨恒的手指在木牍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表达“赞同”的暗号。他大概也看出了赵昊在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把蒸酒的事从“**问题”降到“工坊福利”的位置。
扶苏又沉默了。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是真的被逗到了。他虽然没当场表态,但也没有追问粮食消耗的事。走的时候,他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说:“农器监的犁铧样品,少府今天递到宫里了。父皇看过之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赵昊这个人,打铁比写奏章强。”
赵昊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这大概是秦始皇能给出的最中肯的评价。
傍晚,整个冶铁坊都知道皇帝喝了蒸酒说好。
铁官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不是因为他被蒸酒收买了,而是因为他在尝完酒的当天晚上把剩下的半杯蒸馏液搁在工具间木案上,第二天早起发现表面凝了一层薄如蝉翼的亮膜。他在少府铁官干了十九年,从来没见过浊酒能长出这种质地。天亮之后他对着那片凝结层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坐在系皮带的凳子上想了很久。当天上午,他主动找到赵昊,说可以把少府拨给其他官坊的浊酒全部截下来拨给冶铁坊做蒸酒原料,还表示浊酒由他经手来扣,不用赵昊出文件。赵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从第一天就用看骗子的眼神看他的山羊胡子老头,现在竟然主动帮他截留官府的酒。
“赵冶丞,”铁官走的时候忽然回过头,胡子抖了几下,“你那个蒸酒的法子……”
“嗯?”
“别往外传。就咱们几个人知道就行。”
赵昊点头。他知道铁官不是想垄断技术——铁官是怕这东西传到不该传的人手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毕竟,秦朝对酒的管理一向严苛,酿酒要耗粮食,粮食在秦朝是**子。一个能提高酒精度数三倍以上的蒸馏技术,如果传出去被民间滥用,少府第一个就要追责。
当天晚上,夏安从兰池宫跑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赵师,陛下今天在宫里跟少府的人提了一件事。”夏安喘着气,圆脸上全是汗,“陛下说,冶铁坊既然能蒸酒,能不能蒸点别的?比如药汤?”
赵昊愣住了。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问题。那篇科技史论文说过,汉代人用蒸馏器炼丹药和花露水,没有用来蒸酒。但秦始皇现在反过来——他是喝了蒸酒,然后想到蒸药汤。这思路完全不落俗套。嬴政的身体历来有头风旧疾,《史记》记载他晚年长期受慢性病困扰,如果蒸酒的技术能用在药汤浓缩上,对他的身体调理是天大的好事。而且这个方向比单纯蒸酒更有**安全边际——在秦朝研究药汤浓缩,哪个谏官都挑不出毛病。
“你回去跟陛下的谒者回话,”赵昊说,“蒸药汤需要单独的铜甑,不能跟蒸酒的混用。另外需要御医把常用的药方列出来,按照方子逐一试蒸。臣可以先把蒸馏法写一份简明方案递进少府——不是正式奏章,不占谁的批阅时限,只把器材和火候要点写清楚。”
墨恒在旁边补了一句:“蒸煮器具也要提前做密封性试验。”赵昊点头。
夏安点头,又跑回去了。赵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蒸酒本来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顺便给冶铁坊的兄弟谋点福利,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拐到了给秦始皇调理身体的路子上。史书上说秦始皇晚年身体每况愈下,巡游途中病逝沙丘。如果蒸药汤真能对他的头风有所缓解……赵昊不敢往下想。每次他试图用自己那双来自两千多年以后的眼睛去重新测算历史前景,他总会想起那个在酒馆里用手指划天下的人,想起那根骨针,想起嬴政赐给他的酱和芋头。
这些细节史书里一个字都不会写。但他已经无法假装没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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