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一秒。
我转向身边的老者，也就是钟叔，声音清冷地吩咐。
“钟叔，清路。”
“若有顽石挡道，直接碾过去。”
“顽石”两个字，我咬得极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玄的心上。
他脸色煞白，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臂。
“沈鸢！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碰到我的衣角，两名玄衣护卫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我身前，拔刀出鞘半寸，森然的杀气瞬间锁定了萧玄。
萧玄浑身一僵，他从那两个护卫的眼神里，看到了真正的杀意。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才会磨炼出的眼神。
他这个上过战场、杀敌无数的侯爷，在这一刻，竟感到了寒意。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甚至连一个余光都吝啬给予。
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向他对面那座早已备好的府邸。
那座府邸，比他的宣平侯府更加气派，更加恢弘。
两扇朱红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声响，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大门之上，一块巨大的牌匾高高悬挂。
“云上阁”三个烫金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刺痛了萧玄的眼睛。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直到身边的管家颤抖着声音提醒他：“侯爷……侯爷……”
他才如梦初醒，厉声对手下喝道：“去查！给我去查这个云上阁！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时辰后。
派出去的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侯……侯爷……”
“云上阁，是富可敌国的蜀中第一商号，垄断了天下七成的丝绸、茶叶和盐铁生意……”
“它的势力遍布大江南北，富可敌国……连、连皇家，都要礼让三分……”
“而夫人……不，沈鸢小姐，是云上阁失踪多年的、唯一的主人。”
“啪！”
萧玄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尽数凝固。
他终于明白，那日我转身踏上的，不是回蜀中的官道。
而是我重登王座的阶梯。
而他，那个将我推下马车的宣平侯，不过是我王座下，一块碍眼的碎石。
02
云上阁在京城的别院，温暖如春。
地龙烧得恰到好处，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龙涎香。
钟叔亲自为我披上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心疼。
“主上，这三年，您受苦了。”
我伸出手看着掌心那几道因为常年操持家务而留下的薄茧，有些恍惚。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明明是我的，却又感觉那么陌生。
我有多久，没有像这样，被人称呼一声“主上”了？
三年的侯府生活，磨平了我所有的棱角，也几乎磨灭了我所有的骄傲。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温顺，足够体贴，总有一天，能捂热萧玄那颗冰冷的心。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我想起成婚第一年，我熬了三个通宵，亲手为他绣了一个荷包。
那上面绣着他最喜欢的苍鹰，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我全部的情意。
他收到时，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随手就扔给了跟在一旁的柳如眉。
他说：“如眉喜欢这些乡野玩意儿，给你吧。”
柳如眉拿着那个荷包，在我面前巧笑嫣然：“多谢姐姐，姐姐的手真巧，不像我，笨手笨脚的。”
我当时的心，就像被那根绣花针，狠狠扎了一下。
我又想起，萧玄在战场上落下了腿伤，每逢阴雨天便会疼痛难忍。
我翻遍了云上阁的典籍，用蜀中秘方，配上无数珍稀药材，为他精心调理。
他的腿伤渐渐好转。
他却以为，是柳如眉为他四处求神拜佛，寻来的神医偏方。
他握着柳如眉的手，满眼感激：“如眉，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我的这条腿，恐怕就要废了。”
柳如眉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只要玄哥哥能好，如眉做什么都愿意。”
他们深情对望，而我，这个真正为他付出的人，就站在一旁，像个多余的笑话。
我带来的那些嫁妆，其中不乏云上阁暗中输送的，有价无市的珍稀药材。
我本想用这些为他固本培元，彻底根治他的旧伤。
他却看都未看，嫌弃地说这些东西“来路不明”，让我不要乱用。
转头，他便将皇上赏赐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