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普通人参、灵芝，一股脑地全送去了柳如眉的院子。
他说：“如眉身子弱，这些东西，她比你更需要。”
身子弱？
我亲眼见过，那个“弱不禁风”的柳如眉，能一口气吃下三碗米饭，还能在后花园健步如飞地追逐蝴蝶。
而我，为了维持侯府主母的端庄形象，每餐只敢吃半碗饭，走一步路都要计算好仪态。
到底是谁，更需要补身子？
最让我感到屈辱的，是那次侯府的百花宴。
京中贵妇齐聚一堂。
席间，吏部尚书的夫人当众嘲笑我，说我出身商贾，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铜臭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充满了讥讽和看好戏的意味。
我窘迫地坐在那里，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萧玄，希望他能为我说一句话。
他是我的丈夫。
他没有。
他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冷冷地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在座的都是京中贵胄，沈鸢，收敛些你的小家子气，别给侯府丢人。”
那一刻，满堂的哄笑声，像无数根尖刺扎进我的心里。
我**着手腕上一道至今未消的浅疤。
那是去年冬天。
柳如眉“偶感风寒”，久病不愈。
萧玄便让我跪在佛堂，为柳如眉抄写一千遍“**经”，为她祈福。
我跪了三天三夜，抄到手指磨破，鲜血浸染了**。
柳如眉捧着我用血写成的**，去到萧玄面前哭诉。
她说：“玄哥哥，姐姐是不是对我有怨气？你看她，故意写错了好几个字，这哪里是祈福，分明是诅咒我早点死。”
我至今都记得，萧玄冲进佛堂，一把将我掀翻在地，眼神满是厌恶和冰冷。
“沈鸢，你的心，怎么能歹毒到如此地步！”
……
一幕幕，一桩桩，皆是心头刺。
钟叔将一份厚厚的卷宗递到我的面前。
“主上，这是萧玄这三年所有的收入和支出明细。”
我翻开卷宗，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我以嫁妆的名义，补贴给侯府的每一笔银钱。
又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这些银钱，是如何被萧玄大笔大笔地花在了柳如眉的身上。
为她买天价的珠宝首饰。
为她修奢华的城外别院。
为她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
原来，我倾尽所有去填补的侯府亏空，最后，都变成了他讨好另一个女人的资本。
我合上卷宗，面无表情地将它扔进了面前的炭盆。
熊熊的火焰，瞬间将那些不堪的过往吞噬。
火光映在我的脸上，一片冰冷。
“他花的，都得给我加倍吐出来。”
钟叔躬身道：“是，主上。”
他又问：“那份送去蜀中的和离书……？”
我冷笑一声。
那是我离开侯府前，唯一留下的东西。
“和离？”
“不。”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的是丧偶。”
这里的“丧偶”，不是指他生命的终结。
而是指，我要让“宣平侯”这三个字，在整个京城，社会性死亡。
03
我高调回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最先按捺不住的，自然是柳如眉。
第三天上午，她就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丫鬟，来到了云上阁的门前。
她大概是想复制在侯府时的那一套，先是试图硬闯，被护卫拦下后，便立刻在门口表演起了梨花带雨。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玄哥哥他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他只是太担心我了……”
“姐姐，你就算不认我这个妹妹，也总要顾及侯府的脸面啊……”
她哭得楚楚可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看热闹的路人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人群中便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蜀中来的商女？架子也太大了吧？”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宣平侯夫人，怎么能让正经的侯爷小妾在门口这么哭呢？”
“听说她还带人堵了侯府的门，真是没规矩。”
钟叔来到我身边，低声问：“主上，要不要把她赶走？”
我端起手边的热茶，轻轻吹了吹。
“不必。”
“让她进来。”
钟叔会意，亲自出去，对着柳如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柳姑娘，我们主上请您进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