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饭没——”
“爸，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1993年你在哪家医院做的结扎手术？”
刘振国的手指在报纸边缘捏了一下。
“**跟你说了？”
“是哪家？”
“红星路……好像叫济民诊所。早就拆了。”
“挂号用的什么名字？”
刘振国抬头看她。“当然是我自己的名字。”
“这种手术需要配偶签字。谁签的？”
安静了三秒。
王秀芝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大早嚷嚷什么？”
没人理她。
“爸，谁替我妈签的字？”
刘振国把报纸叠起来，放在茶几上。
“那个诊所管理不规范，没要签字。”
“三十年前的诊所再不规范，结扎手术也要签字。这是计生**要求的。”
星辰是律师，她比我清楚这些。
刘振国站起来。“陈年旧事了，翻它做什么？”
“陈年旧事？”我从厨房走出来。“你让我受了三十年的罪，你说陈年旧事？”
“什么罪？你吃我的住我的，你受什么罪了？”
这是刘振国三十年来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
可惜，每一句都像刀子。
第五章
星辰当天下午就回了市里。
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妈，你别急，我查。”
我不知道她要查什么，但我相信她。
星辰从小就跟我亲。她见过我怎么被王秀芝骂，见过刘振国怎么冷眼旁观。
她五岁的时候问我：“妈妈，奶奶为什么总说你坏话？”
我说：“因为妈妈没给奶奶生一个孙子。”
她歪着头想了想：“那我变成男孩子，奶奶就不骂了吗？”
我抱着她哭了半天。
从那以后，星辰学**别拼命。
高考全市第三，政法大学，司法**一次过。
她用成绩告诉所有人，丫头片子也能出人头地。
王秀芝不以为然。“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嫁人。”
星辰回了一句：“奶奶，我赚的钱比这条街上所有孙子加起来都多。”
王秀芝气得三天没吃下饭。
星辰回去后的第三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妈，我找人查了1993年红星路济民诊所的档案。”
“查到了？”
“诊所是1994年关的，老板后来**了，但是病历档案按照规定移交给了区卫生局。我找了关系，查到了爸的那份手术记录。”
“上面写了什么？”
星辰停了一下。
“妈，配偶签字那一栏，有人签了字。”
“谁？”
“签的名字是方丽丽。”
我手里的电话差点掉了。
“方丽丽是谁？”
“我不知道。但手术记录上写的配偶姓名是方丽丽，不是你。”
脑子里嗡了一声。
配偶签字。
方丽丽。
1993年。
“妈？你还在吗？”
“在。”
“你认识叫方丽丽的人吗？”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马路。
方丽丽。
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过。
但是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星辰，你查查**1993年在机械厂的同事名单，特别是女同事。”
“你怀疑是厂里的人？”
“**那个年代，除了厂里，不会认识别的女人。”
挂了电话，我回到客厅。
刘振国不在家，王秀芝在沙发上打盹。
我走到主卧，打开了刘振国的衣柜。
从最里面的抽屉，翻出了一本老旧的通讯录。
第六章
通讯录是90年代那种塑料皮的小本子，按字母排列。
我翻到F。
方丽丽，后面跟着一个座机号码，号码旁边画了一个小圆点。
整本通讯录，只有这一个名字旁边有标记。
我把号码记下来，通讯录放回原处。
这个号码早就停了，座机号码五位数，那个年代的。
但我另外注意到一件事。
方丽丽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很淡，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已转长宁路28号。”
长宁路28号。
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大半辈子，长宁路我知道。那边是老城区，以前有不少机械厂的家属楼。
下午刘振国出门打牌，王秀芝午睡。
我换了件外套，出门打了个车。
长宁路28号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六层，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半。
我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一楼小卖部的老板娘走出来。
“找谁啊？”
“请问这栋楼有没有一个姓方的住户？方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