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或许不在乎我的婚姻，但他在乎自己的颜面和皇家的威严。
许久，他缓缓开口。
“好。”
仅仅一个字，却像一道天雷，劈在顾晏舟母子头顶。
“朕，准了。”
他看向身边的内侍，“拟旨。”
我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紧绷的神经一松，肩上的剧痛和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
眼前最后的画面，是顾晏舟那张震惊、愤怒、屈辱，又带着恐惧的脸。
还有……
还有萧焕。
他蹲在我身边，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那里面有关切，有后怕，还有……狂喜。
我朝他虚弱地一笑，彻底陷入了黑暗。
02
我以为我会在皇宫的偏殿醒来。
毕竟，我是陛下的“救命恩人”，理应得到最好的照料。
可当我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侯府卧房里，那熟悉的流苏帐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熏香。
是顾晏舟喜欢的味道。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肩上的伤口被处理过，包扎得很仔细，但依旧传来阵阵刺痛。
一个穿着浅绿色比甲的小丫鬟见我醒了，连忙跑了出去。
“夫人醒了！夫人醒了！”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顾晏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母亲，老侯夫人。
他换下了一身朝服，穿着墨色的家常锦袍，但脸上的阴沉，比朝堂之上更甚。
“沈清月，你长本事了。”
他屏退下人，关上房门，声音冷得像冰。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他却一步上前，按住我没受伤的另一边肩膀，将我死死地压在床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顾家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他的手指用力，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倔强地看着他。
“笑话？”我轻声反问，“侯爷是指，我没死在当场，还是指，我求了一纸和离书？”
“你还敢说！”
顾晏舟的眼中迸出怒火。
“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你枯守活寡！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让顾家的脸往哪儿搁？”
旁边的老侯夫人也立刻帮腔，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毒妇！我们顾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你竟然敢在陛下面前败坏我们家的名声！要不是看在你爹是太傅的份上，你这种善妒无所出的女人，早就该被一纸休书赶出去了！”
善妒？无所出？
我笑了。
成婚三年，顾晏舟踏入我房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来，不是为了应付初一十五的规矩，就是为了让我去求我爹，为他的仕途铺路。
他流连在外的那些莺莺燕燕，我何曾置喙过半句？
至于无所出……
我下意识地想护住小腹，又生生忍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
“母亲说的是。”我看着老侯夫人，语气平静，“既然我如此不堪，那正好和离，也省得我再玷污侯府的门楣。”
“你！”老侯夫人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顾晏舟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威胁。
“沈清月，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陛下只是口头应允，圣旨一日未下，你就永远是永安侯夫人。”
“在这侯府里，你最好安分一点。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曾经是我少女时代最美好的梦。
如今看来，只觉得面目可憎。
“侯爷。”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陛下，是金口玉言。”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啊，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
他再愤怒，再不甘，也无法对抗皇权。
他缓缓直起身，松开了对我的钳制，脸上恢复了惯有的虚伪和冷漠。
“你好自为之。”
他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老侯夫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躺在床上，感受着伤口的疼痛，心里却一片清明。
顾晏舟把我弄回侯府，而不是让我在宫里养伤，目的很明确。
他想在圣旨下来之前，控制住我，逼我收回和离的请求。
他怕的不是失去我这个妻子，他怕的是失去太傅府这个岳家，怕的是成为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