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医院的人朕已全部处死，就算其中有凶手，也已经伏诛了。"
"你放了太后，朕答应你，重新彻查此案，给你一个交代。"
话说得恳切。
若是三个月前的我，或许会信。
但三个月前的我，还不知道翠屏去过膳房。
还不知道内务府的记档被一把火烧了。
还不知道皇上看韩贵妃时那个短暂的警告眼神。
"重新彻查？"
我笑了一声。
"证据你烧了，人证你杀了，记档你毁了，你让我信你彻查？"
"皇上，你每灭一条线索，就等于替凶手多砌一堵墙。"
"三个月了，你砌了多少堵墙？你自己数数。"
皇上的脸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不再装哀痛了。
帝王的威压，从他身上一丝一丝地散出来。
但我不怕。
我一个能配出天下至毒的女人，怕什么威压。
**往前一送，扎进了太后的右眼。
太后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叫，整个人剧烈抽搐。
鲜血从眼眶里涌出来，染了我半条袖子。
皇上往前踉跄了一步，声音都劈了。
"住手！你给朕住手！"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我，浑身颤抖。
"沈青鸾！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对待朕的母后！"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毒妇！"
我把**从太后眼眶里抽出来，血滴答滴答落在地砖上。
"皇上，你不是说对承安心如刀绞吗？"
"一个孩子中了鹤羽青，七窍流血死在亲娘怀里的时候，比这疼多了。"
"他才七岁。"
"他喊了我三声娘，我一声都没来得及应。"
"你知不知道鹤羽青发作的时候，人的五脏六腑会被一寸一寸地烂穿？"
"他死前最后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
殿内没有人敢出声。
连韩贵妃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封**易
沉默之中，皇上忽然转身，低声吩咐身边的太监总管。
"去，把内务府总管郑海叫来。"
我一愣。
他这是要查？
片刻之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太监被领了进来。
郑海扑通跪下，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皇上开口了。
"郑海，三月前内务府走水，库房记档被毁一事，朕当时没有追究。"
"今日沈贵妃要查太子死因，你把你知道的，如实说来。"
郑海浑身一抖。
"回……回皇上，奴才已经查过了，走水那日是库房角落的灯笼被风吹倒，引燃了书架，纯属意外，与任何人无关。"
"那内库药材的领取记录呢？"
"回皇上，全部毁于大火。"
"可还有备份？"
"没、没有了。"
我盯着郑海。
他磕头的频率太快，声音太平，背出来的话太流畅。
像是排练过的。
"郑海。"
我忽然叫他的名字。
他抖了一下。
"太子出事前三日，有人从内库领走了三两鹤顶霜和半钱寒蝉翼，这两味药是鹤羽青的主药。"
"领药的人没有登记在太医院名册上，但一定登记在内库的出入簿上。"
"出入簿烧了，但你在内务府当了二十三年总管，手底下每一笔进出，你心里都有数。"
"你说，那日是谁领的药？"
郑海的头磕得更猛了，额头都磕出了血。
"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不知！"
"奴才只管库房钥匙，不管领药人的身份，那都是太医院的事！"
我看向皇上。
"太医院的人都被你杀了。"
"内务府的记档也被你烧了。"
"唯一知情的人你提前排练好了说辞。"
"皇上，你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就是不肯交出那个人。"
皇上不说话。
他看着太后，看着太后眼眶里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她颤抖不止的身体。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沈青鸾，你若放了太后，朕封你为皇贵妃，统摄六宫，并追封承安为懿德太子，享太庙祭祀。"
他在跟我谈条件。
用一个虚名和一个死后的荣光，换我放过真凶。
我手里的**没有动。
只是笑了一下。
一炷香，快烧到底了。
太后的口供
"皇贵妃？"
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我儿子死了。你告诉我杀他的人就在这宫里，你知道是谁，你护着她，你替她**灭口，烧毁证据，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