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目光，筷子一顿，抬起头来无辜地眨了眨眼。
老侯爷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沈瑶起身道：“祖父，孙女愿意一试。”
紧接着又有几个嫡子嫡女跟着表态。庶出那桌一片沉默，没人敢出头。沈棠继续吃她的***，仿佛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七妹妹，”沈瑶忽然转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她，“妹妹平日里不是最爱写写画画吗？怎么，不想试试？”
沈棠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擦嘴角的油，一脸憨厚地笑道：“六姐姐别取笑我了，我那就是瞎画，哪能跟姐姐比？再说了，我要是写得太难看，不是给侯府丢人吗？”
沈瑶满意地笑了笑：“妹妹过谦了。”
“没过没过，”沈棠连连摆手，“我这个人最有自知之明了。六姐姐你加油，我看好你哦。”
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丝毫不像是在藏拙。沈瑶彻底放下了心——这个废物果然不足为惧。
家宴散去，众人各自回房。沈棠扶着赵嬷嬷的手走在回廊里，脚步轻快，心情显然很不错。
“小姐，您真不打算试试？”赵嬷嬷压低声音问道，“老侯爷难得给机会……”
“急什么，”沈棠打了个哈欠，“这种场合，我想不想试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比我更急着想试。”
她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正院方向，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让她们先高兴两天。”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侯府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沈瑶请了京城最有名的书法先生来府里指导，整日关在书房里练字。侯夫人更是把最好的文房四宝都给她备齐了，还特地让人从库房里翻出一块古墨，据说是前朝的贡品。
其他几个嫡出子弟也各有动作，有人临帖有人抄经，都想在老侯爷面前露个脸。
只有沈棠，一如既往地窝在偏院里，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去花园里遛遛弯，顺便对着嫡姐书房的窗户做几个鬼脸。
赵嬷嬷看着心里着急，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她相信小姐自有打算，只是不知道这“打算”到底是什么。
第三天的傍晚，老侯爷命人把各房交上来的临帖作品全部收齐，整整摆了半个书房。他一一翻看，面上不动声色，眉头却越皱越紧。
嫡系子弟们的字，要么呆板生硬，要么浮华无力，没有一幅能入他的眼。沈瑶那幅勉强算是最好的，但也只是“尚可”的程度，若真的拿去给太后誊抄贺礼，只怕赐安侯府要沦为京城的笑柄。
“就只有这些？”老侯爷放下最后一幅字帖，语气淡淡的。
身旁的老仆躬身道：“回老侯爷，各房交上来的都在这里了。”
老侯爷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偏院那边呢？”
老仆一愣：“您是说……七小姐？她没有交东西上来。”
“去问问。”
老仆不敢怠慢，亲自提灯去了偏院。不到半个时辰，他带着一幅字帖回来，双手呈给老侯爷。
老侯爷展开字帖的瞬间，他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纸上的字铁画银钩、笔走龙蛇，一看之下，竟与前朝柳公的原帖一般无二——不是形似，而是神似！那字里行间透出来的风骨和气韵，绝非寻常闺阁女子能够写出来的。
“这……这真是七丫头写的？”老侯爷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回老侯爷，千真万确。老奴亲眼看着七小姐当场写的，绝无代笔。”
老侯爷将字帖凑到灯下，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许久，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惊得窗外的夜鸟扑簌簌飞起一片。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浑浊的老眼里难得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老夫就说，当年那个丫头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个废物。”
他小心翼翼地将字帖收好，对老仆吩咐道：“去，把七小姐请来。就说——老夫有事相商。”
---
沈棠跟着老仆穿过大半个侯府，来到老侯爷的书房门外。
秋季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她拢了拢身上的薄衫，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老侯爷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她那幅临帖。烛光映在老人的脸上，皱纹里似乎藏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给祖父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