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园春

时候说过，真正有本事的人，不需要时时刻刻嚷嚷着自己有本事。该亮出来的时候亮出来就行了。不该亮的时候，藏得越深活得越久。”
她笑了笑，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让她们都觉得我是废物，多好。废物不用参与宅斗，废物不用去相亲，废物想干嘛干嘛，自由得很。”
赵嬷嬷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想起了沈棠的生母，那个老实巴交的丫鬟出身的姨娘。当年也是因为性子软，被侯夫人打压得郁郁而终。临死前拉着沈棠的手说：“棠儿，娘这辈子就是太软了。你答应娘，不管多难，都要活得堂堂正正。”
沈棠做到了。只不过，她的方式跟自己母亲完全不同。
“对了嬷嬷，”沈棠忽然抬起头，目光狡黠地闪了闪，“晚上家宴，祖父一个人坐在上首，我猜他肯定闷得慌。你说，他会不会需要人给他研墨？”
赵嬷嬷一愣：“您说什么？”
“没什么，”沈棠低下头继续写字，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就是觉得，蛰伏了这么多年，也该让有些人知道——废物用好了，也是能变成宝贝的。”
赵嬷嬷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小姐这句话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
第二章 夜宴暗流
晚上的家宴设在侯府后花园的临水阁中。秋月高悬，池水映着灯火，倒也算得上一派富贵景象。
赐安侯沈敬轩坐在主位，他是个体格魁梧的中年男人，脸上横着两道浓眉，看上去不怒自威。他旁边坐着侯夫人王氏，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锦缎袍子，头上插着金簪，端庄威严。
老侯爷沈鹤年坐在最上首，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仍然**四射。
沈棠坐在最末席，跟她同席的是一群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子庶女。她面前的菜色比嫡出那桌少了整整四道，连酒都是掺了水的。
不过她浑不在意，自顾自地吃着喝着，偶尔跟身边的赵嬷嬷低声吐槽两句。
“嬷嬷你看六姐姐，那一脸假笑都快糊到耳根子上去了。”
“小姐，吃饭还堵不住您的嘴。”
“堵不住，我的嘴跟我的才华一样，藏都藏不住。”
赵嬷嬷无可奈何地白了她一眼。
酒过三巡，老侯爷忽然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席间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位侯府真正的掌权人。
“今日是老夫的寿辰，阖家团聚，老夫心里高兴。”老侯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过老夫也说件正事。下个月便是太后娘**千秋，**命各府准备贺礼。咱们赐安侯府承蒙皇恩，这次也不可怠慢。”
他顿了顿，目光在席间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沈瑶身上：“瑶丫头，老夫听说你的字画在京城闺秀中小有名气？”
沈瑶心头一喜，连忙起身回话，字字句句都透着端方得体：“回祖父的话，孙女只是略通皮毛，不敢当‘小有名气’四字。不过若是侯府需要，孙女愿意尽力一试。”
这话说得颇为周全，既承认了自己会字画，又显得谦虚。
老侯爷微微颔首，却没接她的话，而是忽然话锋一转：“老夫给太后准备的贺礼是一本《大昭山河赋》的手抄册。这篇赋文辞华丽、篇幅恢宏，非一般字迹能够驾驭。老夫今日倒要考考你们这些晚辈，看看谁的字能当此任。”
此言一出，席间一阵骚动。
给太后抄贺礼！这是何等的荣耀！若是能被选中，不但能在太后面前露脸，还能在京城闺秀圈里立刻拔高好几个档次！
沈瑶眼中**一闪，坐姿都端正了几分。
“这样吧，”老侯爷慢悠悠地说，“老夫这里有一幅前朝柳公的《寒食帖》摹本，你们谁能在三日内临摹出来，写得最好的，就由谁来誊抄太后的贺礼。”
他拍了拍手，身旁的老仆立刻捧出一幅装裱精美的字帖，小心翼翼地展开。
席间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看。沈瑶离得最近，仔仔细细瞧了半晌，心里快速盘算着：这幅字帖她以前临过，虽然火候还差些，但三日时间足够她找师傅指点，写出一幅能交差的作品来。
“在场的孙辈，凡是识字的，都可以试。”老侯爷补充了一句，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最末席。
沈棠正夹着一块***往嘴里送，感受到老侯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