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岳母赵婉清从一开始就没拿正眼看过我。在她心里，她女儿苏念是天上星，我就是地上泥。摔了我母亲的遗物之后，她甚至懒得装一下歉意。那天夜里我坐在黑暗的客厅，掌心攥着碎裂的玉镯，做了一个决定——她最怕这把年纪再怀孕，那就让她在她最恐惧的地方，栽一个跟头。
后来的发展，比我能想象的任何一种报复，都更加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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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陆川，三十二岁，在一家建筑设计所画图纸。
这份工作说出去不算丢人，但也撑不起什么场面。收入够温饱，够还房贷，够偶尔带苏念出去吃一顿好的——但离赵婉清心里的“体面女婿”，差着十万八千里。
苏念是我在朋友婚礼上认识的。她是小学美术老师，讲话声音不大，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追她那会儿，我就知道她有个强势的妈。但我当时想的是，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长辈再强势，手也伸不进我们的小家。
事实证明，我想得太简单了。
婚后赵婉清就像在我们家门口安了监控。周末早上八点准时上门，进门先摸鞋柜顶，摸完说“这灰积了得有一礼拜了”。进了厨房翻冰箱，挨个拿起菜叶子看日期，看完说“你们过日子就这么凑合”。
我在沙发上坐着，感觉自己像个等待训话的保安。
苏念总在事后安慰我：“我妈年轻时候吃过苦，性格比较硬，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为了苏念，忍了。五年。
忍她逢年过节当面比较：谁家女婿又升了副总、谁家女婿年终奖发了多少钱、谁家女婿给丈母娘在市中心买了套养老房。
忍她在我家客厅当我的面劝苏念：“你要是当年听**话去相亲，现在至于住这么个小鸽子笼吗？”
我全都忍了。
直到去年冬天，她摔了我妈留下的那只镯子。
那天晚上苏念同学聚会，我在家赶项目。门一响，苏念和赵婉清一起进了门。赵婉清穿着一件藏蓝色羊绒大衣，踩着高跟鞋，进门环顾一圈，那表情我已经看过无数次——像在验收一套不合格的装修。
“这沙发颜色太深了，显得客厅更小。”这是她进门说的第二句话。第一句是“家里怎么一股味儿”。
我泡了茶端过去，赵婉清接都没接，径直走向卧室。我听见抽屉被拉开的声音，走过去一看，她正在翻苏念的首饰盒。
“阿姨，您找什么？”
“我给念念的一条珍珠项链，她说放你们这了。”她头也不抬，“放哪儿了？怎么翻不着？”
她继续翻，手指碰到了床头柜最里面一个小绒布袋。那里面装着我妈留给我的一只翡翠镯子。不是什么值钱货，种水都一般，但这是我妈结婚时的嫁妆，她戴了大半辈子，临终前塞到我手里，说“留给我儿媳妇”。
赵婉清掏出镯子，对着光看了看：“这种东西还留着？不是说了吗，地摊货别往念念的东西里——”
她把镯子随手往桌上一撂。
没放稳。镯子从床头柜边缘滚下去，磕在大理石地板上，断成三截。
我听着那声脆响，感觉自己的脊梁骨也跟着断了。
赵婉清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表情平静得像打翻了一杯水。她说了句：“算了，改天我拿个好的过来赔你们。”
然后转身出了卧室，留我一个人蹲在地上捡碎片。
手在抖。捡了三次才把断镯子全部拾起来。
那天晚上苏念跟我道歉，说**不是故意的，说她回头去跟**谈谈，说她一定会想办法补救。
我笑着说没事。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事，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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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把断镯放在书房抽屉最深处，从那天开始，我开始留意赵婉清的一举一动。
她不是喜欢插手别人的生活吗？那我也得了解了解她的生活。
机会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年底赵婉清在我家喝多了酒——苏念做了一桌子菜，母女俩聊到半夜，赵婉清喝了大半瓶红酒，直接在客房睡下。第二天我起得早，路过客房门口，从虚掩的门缝里看见她的包敞着扔在沙发上。
一个淡粉色的小药瓶露出半边。
我犹豫了几秒，推门进去。赵婉清睡得沉，呼吸均匀。我拿起药瓶，拧开——避孕药。铝箔板上少了好几粒，她显然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