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伙食费、水电物业费、日常开销，一年又是五六万。
这几项加在一起，一年就要将近二十万。
而他们两个一年的工资，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万。
十年下来，剩下的钱我全存在了一张定期存折上。
那张存折就在我贴身的衣兜里。
上面是七十六万。
加上我十年退休金贴进去的部分，要不是我精打细算，这个家早就寅吃卯粮了。
可这些话，他们不会听。
在他们心里，我就是那个偷了他们钱的人。
凌晨三点，周丽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四点半，她终于趴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没动。
我睁着眼，从天黑等到天亮。
五点半，壮壮的闹钟响了。
我条件反射一样站起来，走出房间，轻手轻脚地绕过周丽。
不管怎么样，孩子不能耽误。

我没做早饭。
不是赌气，是实在没心思。
我打算路上给两个孩子买点包子，边走边吃。
壮壮看我红着眼，小声问："奶奶，你哭了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
"没有，奶奶昨晚没睡好。"
甜甜拉着我的手，说："奶奶，妈妈昨晚在你门口坐了一夜，她是不是怕你生病了来照顾你呀？"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送完孩子，我没有回家。
我去了孙大姐家。
孙大姐是我在厂里的老同事，退休后住在同一个小区，平时跟我走得最近。
她一开门，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秀兰，你这是怎么了？"
我一进她家门，眼泪就下来了。
忍了一整夜，在外人面前反倒撑不住。
我把前前后后的事全跟她说了。
孙大姐听完，一拍桌子。
"这叫什么事？你十年不歇给他们当牛做马，到头来反倒成了罪人？你儿媳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擦了擦眼泪，苦笑着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就是想把流水账给他们看明白，省得他们冤枉我。"
孙大姐说："你别急，我闺女小方在银行上班，我让她帮你查。现在电子账单方便，直接发手机上就行。"
我连忙点头。
"行，越快越好。我就想拿到明细，跟他们说清楚，然后离开那个家。"
孙大姐拿起电话给她闺女打了过去，三言两语交代完，小方说半小时内就能处理好。
我坐在孙大姐家的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只要拿到明细，一切都能说清楚。
可我没想到，最大的一场难堪还在后面等着我。

手机响了。
是陈浩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妈，您在哪呢？"
他的语气跟昨晚不一样了，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我在朋友家，怎么了？"
他沉默了几秒。
"妈，昨晚的事……周丽她说话确实有点过分。她怀疑那些，我其实也不信。您别生气，回来咱们好好谈。"
我的心动了一下。
到底是亲儿子。
"我正让朋友帮我查流水明细，查完了我就回去，到时候给你们看。"
陈浩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行，那您别着急，慢慢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好受了一点。
也许事情没有我想得那么糟。也许等明细出来了，他们会知道我是冤枉的。
可这一丝希望，只维持了十五分钟。
孙大姐的手机响了，是她邻居打来的。
她接了电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秀兰，你儿子和儿媳是不是闹到你那个同学赵德厚家去了？"
我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我邻居住在赵德厚那个小区，说有对年轻两口子在人家门口又吵又闹的，还说人家骗了他们家三百万。周围好多人在看。"
我脑子嗡的一下。
刚才电话里，陈浩的语气那么软，那么客气。
原来不是真心道歉。
是拖住我，好让周丽去赵德厚家闹。
我抄起手提包就往外跑。

我赶到赵德厚家的时候，大门敞着。
客厅里一片狼藉。
赵德厚坐在轮椅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咳得整个人都在抖。他去年查出了肺病，做了手术，到现在还在恢复期。
赵嫂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