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法医初检------------------------------------------，叶非凡已经换好了手术服。、蓝口罩、乳胶手套——这是他最熟悉的装扮。，他就习惯了消毒水的味道，习惯了手术刀的冰冷，习惯了在死者身上寻找真相。，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开始吧。”，“全面尸检，重点排查机械性窒息和溺死。”。：手术刀、组织剪、肋骨剪、止血钳、缝合针线……每一件都锃亮冰冷，像是某种特殊的刑具。，这些是打开真相的钥匙。“体表检验。”，清晰而稳定。“女性**，青年，推测年龄二十五到三十岁。身高一百六十五厘米，体重约五十五公斤。发育正常，营养良好。”。“面部青紫，眼睑点状出血……”，“球睑结膜密集的针尖状出血点，这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特征。”
苏晴站在观察窗外，手里拿着记录本。
她是主动要求来旁观的——对于一个刑侦新人来说，能亲眼见证一次完整尸检，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她想看看这个叫叶非凡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颈部……”
叶非凡的声音微微一顿。
他再次检查了死者颈部的勒痕，这一次借助放大镜，看得更清楚了。
“勒沟呈淡红色，边缘不整齐，有生活反应——生前伤。勒沟宽度约零点五厘米，推测勒痕工具为软质绳索，可能是**或皮带……”
他用比例尺仔细测量，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喉结处有皮下出血，说明凶手用力方向是从后向前。”
周建国在旁边听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基本功扎实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叶非凡继续检查**的其他部位。
“双手指甲青紫，这是窒息死亡的典型特征……”
他翻开死者的手掌，仔细查看指尖。
“在指甲缝隙里发现少量皮屑和纤维，应该是挣扎时抓扯凶手留下的。”
这是一个重要发现。
如果能提取到DNA，或许就能锁定凶手。
“尸斑分布检验。”
叶非凡帮助翻动**，查看背部的尸斑情况。
无影灯下，尸斑清晰可见——暗紫红色，指压褪色，分布位置固定。
“尸斑集中在背部的上方和两侧……”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但**被发现时呈侧卧位，面部朝下。按照规律，侧卧**的尸斑应该集中在朝下的一侧……”
他顿了顿。
“除非，**在死后六到八小时内曾保持过其他姿势。”
周建国问：“你的意思是？”
“**被移动过。”
叶非凡的声音很平静，“死亡地点可能不是河畔。凶手在别处**后，把**搬到了河边。”
这个结论让苏晴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死者不是在这条河里溺亡的，那她在死前去了哪里？
凶手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转移到河里？
叶非凡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胸腔检验。”
他拿起肋骨剪，开始打开胸腔。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解剖室里回响。肋骨被一根根剪断，胸腔暴露在无影灯下。
正常人的肺叶应该是粉红色的，有光泽，有弹性。
但眼前这双肺叶——颜色灰暗，表面虽然有一些水性液体，但量很少。
“肺叶无膨胀，表面肋压痕不明显……”
叶非凡用镊子夹起一块肺组织，放在托盘里，“典型的死后入水特征，不是生前溺亡。”
他把肺组织切开，检查切面。
“肺泡腔内未见溺液，支气管腔内只有少量粘液……”
他转向周建国，“可以确定，不是溺死。”
周建国点头：“那死因呢？”
“机械性窒息、颈椎损伤、***物——三重重叠。”
叶非凡的声音依然平静，“具体死因要等毒化检验结果，但颈椎脱位和勒颈足以致命。”
苏晴在窗外听得心惊肉跳。
三重重叠。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周建国看着叶非凡，眼神复杂：“继续检查胃内容物。”
叶非凡点头。
他切开死者的胃壁，一股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用勺子舀出胃内容物，仔细观察。
“胃内食物呈半消化状态，混有大量液体……”
他用镊子翻动着那些残渣，“米饭、蔬菜、肉类……还有这个——”
他停下了动作。
在一堆混杂的食物残渣中，他发现了几片白色的药片碎片。
“***。”
他的声音微微一沉，“药片已经被胃液部分溶解，说明死者是在服药后一到两小时内死亡的。”
周建国的眼神变了。
***。这条线索太重要了。
“如果死者是被强行喂了***，”叶非凡的声音很轻，“那就说明凶手和死者在此之前有过接触。而且是近距离接触。”
一个可怕的推论浮出水面。
凶手先给死者下了***，等她昏迷后，勒死她，然后转移到河边伪装成溺水。
这个凶手和死者之间，绝对不是陌生人。
周建国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小叶，你的推断很有道理。但有一点我想确认——你刚才说尸斑异常，说明**被移动过。那你推测死亡第一现场在哪里？”
叶非凡摇头：“单凭**无法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凶手对死者的行踪很了解，选择的抛尸地点偏僻，不容易被发现。”
他指了指窗外的方向：“城南河段虽然偏僻，但离主城区并不远。如果凶手住在附近，对这片环境一定很熟悉。”
周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深邃。
“叶非凡。”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叫叶如霜？”
叶非凡的动作微微一顿。
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正常：“周老师认识我母亲？”
周建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叶非凡的脸上，像是在寻找某种相似之处。
良久，他叹了口气：“如霜是我师姐。当年我们一起在**大学念书，她比我早三届，是那一届最出色的学生。”
叶非凡的眼神微微闪烁。
他知道母亲年轻时的经历，但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这些往事。
“她后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不清楚。”
周建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一直记得她说过的话——法医，是死者的代言人。我们要让每一个冤魂都能开口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叶非凡手中的手术刀上。
“你今天的判断，和她当年一模一样——冷静、精准、不放过任何细节。”
叶非凡沉默了。
他没有接话。
周建国也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不是现在该说的。
解剖室外的苏晴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叶非凡的母亲，和周法医是师姐弟？这层关系她怎么不知道？
还有，叶如霜这个名字……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解剖室里，叶非凡重新拿起手术刀。
“缝合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等毒化检验和DNA结果出来，再确定下一步调查方向。”
周建国点头。
缝合针穿过皮肤，一针一针，细密而整齐。
这是尸检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法医给死者缝合，是对死者最后的尊重。
叶非凡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个熟睡的人。
缝到最后，他的指尖在死者额头停留了一秒。
“安息吧。”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会替你找到凶手。”
灯光明亮的解剖室里，女尸安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她的眼睛闭着，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像是在微笑。
又像是在等待。
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