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坦白与接受------------------------------------------，将周遭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只剩下安静的空气与彼此的呼吸声。，玻璃杯壁凝着薄薄的水珠，氤氲出柔软的热气。舒舒将杯子轻轻推到我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那一点温度像是带着滚烫的魔力，让我下意识缩回了手，指尖蜷缩起来，耳尖烧得快要熟透。，却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那道视线温和却敏锐，像是早已将我所有的局促、不安、慌乱尽数看在眼里。，被她温柔拭去眼泪的触感也依旧清晰，可最让我无措的，是她方才落在我胸前那短暂却清晰的一瞥。，她一定看出来了。，方才情绪崩溃落泪时，呼吸起伏之间，那片弧度便愈发明显。她眼底的疑惑早已不是单纯对身高的不解，而是掺杂了更深层的困惑，像是隐约抓住了什么线索，却又不敢轻易确认。，连呼吸都变得沉重。逃避了一路的问题，终究还是躲不过去。，指尖无意识地**卫衣的衣角，布料被捏得皱巴巴的。天然呆的迟钝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再也瞒不下去了。、不断疑惑，不如由我亲口，将这荒诞又离谱的一切全盘托出。，胸腔微微起伏，那点刻意掩饰的弧度再次显露出来。我咬着下唇，声音细弱又颤抖，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枯叶：“舒舒……”，软糯的少女嗓音不再刻意压抑，清晰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响起。，我清晰地看见，舒舒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温柔瞬间被浓重的错愕取代。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眼神里翻涌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完全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少年音色。，只能死死盯着桌面，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温热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我知道你发现了……”我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身高不对、声音不对、还有……”
我顿了顿，羞耻感与自卑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淹没，我几乎是咬着牙才把话说出口：“还有我的身体……你都看出来了，对不对？”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舒舒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我，那双温柔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头疼与茫然。
她似乎完全无法消化我说出的这番话，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两年的网恋，无数个日夜的交心，她心心念念奔赴而来的少年，见面时却变成了一个身形纤细、声音软糯、有着明显女性特征的陌生少女。
这一切荒诞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我看着她捂着头、一脸头疼无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震惊、混乱、无法接受。
或许接下来，就是疏离、厌恶，然后转身离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都开始发颤。
我再也撑不住，颤抖着抬起手，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渔夫帽。
一头柔软的黑色短发散落下来，露出了我完整的眉眼。清秀柔和的脸庞，泛红的眼眶，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泪眼汪汪地望着她。
没有了**的遮掩，我的脆弱、我的自卑、我的惶恐，全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的目光之下。
我不再刻意挺直脊背，也不再拼命含胸遮掩，只是就这么坐着，任由狼狈与无助铺满眼底，小声地、带着哭腔地开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奔现的早上一睁眼，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你嫌弃我，怕你不要我……”
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我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又委屈，像一只被抛弃后小心翼翼祈求安慰的小动物。
我以为她会继续沉默，会依旧头疼纠结，甚至会直接起身离开。
可我没有想到，在看清我泪眼汪汪、毫无防备的模样时，她眼底所有的混乱、震惊、头疼，都在一瞬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柔软。
她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看着我湿漉漉的眼眸，看着我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我浑身紧绷、充满不安的模样，眼底的坚硬一点点融化，最后只剩下一片温柔的包容。
她缓缓放下了捂着头的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我的脸上，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还有一丝无奈的纵容：
“傻瓜……”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是一根温柔的丝线，瞬间牵住了我那颗慌乱破碎的心。
她没有嫌弃，没有厌恶，没有质问，只是看着我，眼底的柔软几乎要溢出来。
她伸出手，再次轻轻覆上我的手背，掌心的温度依旧温暖，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我怔怔望着舒舒，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心底的惶恐没完全散去，整个人依旧怯生生的，天然呆的怯懦全写在脸上。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我，眉头依旧微蹙，刚才的头疼茫然还没完全消散，可眼神里的心疼，早就压过了所有错愕。
“变成女孩子……这件事，对你来说，更难接受吧。”
舒舒轻声开口，伸手再次拭去我眼角的泪，指尖温柔划过脸颊，我下意识往她掌心蹭了蹭，耳尖瞬间通红，连脖颈都泛起淡粉。
我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又瞥到胸前藏不住的弧度，鼻尖一酸，把所有事全盘托出。
从奔现前一晚的满心期待，到清晨醒来发现身体异变，从171cm缩到162cm，穿着男装宽大滑稽，到被导购忽悠买了JK制服，又慌乱买了这身宽松卫衣把自己裹紧，从拼命推脱见面，到终究舍不得让她失望，一路忐忑赴约。
所有的恐慌、自卑、胆怯，全都一股脑说出口，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舒舒全程没打断我，就这么温柔地看着我，听我说完所有。
她再次抬手捂住额头，轻揉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头疼：“你知道吗，我想过无数种奔现的意外，却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事。”
我心瞬间沉到谷底，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又要掉下来，浑身都开始发抖。
果然，她还是接受不了。
可下一秒，舒舒放下手，看着我满眼通红、泫然欲泣的样子，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紧紧裹着我冰凉的手，语气里全是妥协与温柔：“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生气的不是你变成女孩子，是你明明这么难受，却还要一个人扛着，还要躲着我。”
我愣在原地，眨巴着挂泪的眼睛，呆呆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喜欢的，一直是你的灵魂，是那个陪我聊了两年、把我放在心尖上的你，从来不是皮囊。”
舒舒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不管你是男生，还是现在的女孩子，你都是我等了两年的人。”
我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温柔与坚定，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释然与欣喜。
她没有嫌弃我，没有离开我。
她接受了这样的我。
舒舒看着我哭个不停，无奈又心疼，伸手把我轻轻揽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安抚易碎的瓷器。
靠在她温暖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我所有的不安终于彻底消散，只余下满心的**与安稳，紧紧回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乖乖蹭了蹭。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所有的狼狈与惶恐，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彻底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