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鬼 笨蛋 **------------------------------------------，但他们都有个相同的毛病——把酒看得比命还重。，他可能看都不看你一眼。但若打翻他的酒坛，他就要找你拼命。，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一座破旧的酒铺孤零零地立着，像被随手扔在沙海里的一块破布。。有酒的地方，又怎么少得了酒鬼？，风吹着悬空的菜板“嗖嗖”响。整个酒铺只有三个人：一个老掉牙的掌柜，一个爱抱怨的伙计，和一个邋遢的酒鬼。。做掌柜的人，绝不会在自己店里喝酒——喝了酒，就会算错客人的酒钱和小二的工钱。，却不敢喝——喝了酒，就会被掌柜克扣工钱。，就只剩下这个邋遢的酒鬼了。、一碟猪耳朵、一碟花生米都已底朝天。桌上还有好几坛酒——几坛烧刀子和一坛上好的葡萄酒。，最后一坛烧刀子还没喝完，就已倒在桌上呼呼大睡。，忍不住嘀咕：“这人真怪，有好酒不喝，偏喝最劣的烧刀子。”，酒鬼“腾”地坐起。，眼睛半睁半闭：“你懂什么？不是只有味道甘甜的酒才是好酒。就像女人，也不是只有漂亮的女人才叫好女人！”，远处已有人笑道：“不错。酒和女人一样。漂亮的女人未必好，性烈的酒也未必差。想不到这鬼地方也有懂酒的人。”
说话的人牵着马，已走进酒铺。
伙计和掌柜望去，眼睛都直了。
他们也想不到这鬼地方竟有个女人，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酒鬼的眼睛也亮了。
“哈哈哈，想不到这里也有懂酒的女人！”他一拍桌子，“既然是同道中人，来，一起喝酒！”
女人已坐在他对面。不等伙计拿碗，她已拿过酒鬼喝剩的半碗烧刀子，仰头一饮而尽。
酒鬼的眼睛更亮了。
“好酒量！”
女人用衣袖擦了擦嘴，看向他：“好酒。”
酒鬼哈哈大笑，讲起喝酒的学问：“这是自然，在我看来啊，酒的好坏，不在它本身，而在你是以什么心情喝它。一个人若是满怀痛苦，再甘甜的酒在他的嘴里，也一样是苦的。”
女人沉默片刻，道：“只有真正醉过的人，才懂这种感觉。看来你醉过不少。”
酒鬼拊掌大笑：“因为我本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大酒鬼！酒鬼喝酒，一定要喝到醉死方休！如果再有个好朋友那就更痛快了，那才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呃，今朝有酒今朝醉！”
女人忍不住“噗嗤”一笑，笑得连鼻子也微微皱起：“那我们今日共饮，可算知己？”
酒鬼反问：“若不是知己，还是仇敌不成？”
两人对视，不由一起笑了起来。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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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桌上只剩最后一坛葡萄酒。
酒鬼的醉意渐浓。他看着女人，看了许久。
女人笑道：“你看我做什么？很好看吗？”
酒鬼痴痴道：“好看。而且我总觉着，好像在哪见过你。”
女人撇嘴：“你们男人搭讪，就只会这几句？不是在哪见过，就是好像一个朋友？一句老实话都没有。”
酒鬼认真道：“我说的绝对是老实话。我一定见过你。”
女人目光一闪，低下头：“也许只是有缘。”
酒鬼也不细想，点头笑叹道：“对对对，有缘。”
女人伸手想揭最后那坛酒，酒鬼却拦住了。
她皱眉：“怎么？舍不得？”
酒鬼摇头：“除了这坛，什么都舍得。”
“为什么？”
“因为这是故人酒。”
女人愣了愣。
“你的故人已故？”
酒鬼轻抚酒坛，像在搭一个人的肩：“故人未故，只是他这么多年没来顾我，也只好当他故了。每每想起，就给他烧一坛好酒。”
他抬头看她，不由又大笑起来，“你说像我这样的朋友，上哪找？自己喝最贱的酒，给朋友烧的却是最贵的。”
女人摇头唏嘘：“这样的朋友，确实不好找。”
酒鬼指着自己，模样甚是得意：“是吧？我看我啊，简直比他亲爹还亲！我要有这么好的朋友，我简直恨不得跪下去亲他的靴子！”
女人嘴角泛起笑意：“我看你倒像个笨蛋。你若真这么重情，你那故人为何不来寻你？”
酒鬼好像是被问住了，晃了晃神后才吐出一口气：“江湖事，江湖了。或许他有他的难处。也或许早忘了我这酒鬼了。”
“那你还守着？”
“守着。”酒鬼看着那坛酒，“守到我死，或者他来。他来，这酒就是重逢之饮。他不来，这酒随我入土。就当这情谊，从未有过。”
女人沉默良久。
“你这又是何苦？”
酒鬼望向窗外，眼神落寞：“苦，是我的命。可真情难寻，我既拥有过，又怎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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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酒来了！”
店小二又提两大坛酒过来，“嘭”地放在桌上。
酒鬼迫不及待揭坛一闻：“果然是好酒！”
他随即倒了一碗酒，推给女人，“你先喝。”
女人看了他一眼，接过喝了一口。
酒鬼问道：“怎么样？”
“还不错。”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什么？”
酒鬼得意道：“这你就又不懂了吧？这酒啊，就像江湖。每种酒都有自己的故事，就如同每个江湖人都有自己的传奇。有的入口温和，后劲十足，像那些深藏不露的高手。而有的呢，上来就浓烈似火，像热血少年，勇往直前。”
女人轻笑：“你这说法倒新奇。那你看我像哪种酒？”
酒鬼端详她片刻，不怀好意道：“你嘛，看着像温婉的女儿红，入口甘甜。但我猜，你其实是烧刀子。有烈性，有豪情。让人不敢小觑。”
女人笑了：“原来你不但懂酒，还懂女人。”
酒鬼瞟她一眼：“只是因为我喝的酒不少，见过的女人，也马马虎虎。”
女人朝自己某处看一眼，佯怒道：“看来你不但是酒鬼、笨蛋，还是只大**！”
酒鬼哈哈大笑，可他还是对新上来的好酒，迟迟未动。
女人不解：“怎么不喝？难不成这也是故人酒？”
酒鬼摸了摸鼻子：“故人酒一坛就够了。这酒不能喝，只因为我也沾了故人一点毛病。”
“什么毛病？”
“疑心病。我疑心这酒不是上好的葡萄酒，而是上好的竹叶青。”
女人的脸色变了。
竹叶青是烈酒的名字。也是毒蛇的名字。毒得要命。
酒鬼又给自己倒一碗烧刀子，喝了一口。
“和赌鬼赌钱时弄鬼，在酒鬼杯中下毒，当着自己老婆夸别的女人漂亮——这三件事，谁做了谁后悔。”
女人沉默片刻，道：“你喝酒的教训倒真不少。”
“比我吃过的大米还多。”酒鬼看着她，眼里醉意全无，“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千万别和女人喝酒。尤其是漂亮女人。”
女人忍不住叹了口气，“江湖上都说醉不长王大善是酒鬼，能出名只因他是那位陈先生的好朋友，可如今看来，江湖上的话，不能全信。”
王大善笑了：“江湖的话，本就不能全信。”
女人摇头：“可你还是没长记性，还是要和女人喝酒。”
她伸手，轻轻拨弄桌上那碗“竹叶青”。
“这坛好酒有毒。可你之前喝酒的碗，既沾了我的手，也难免有毒。”
王大善看看自己的手，已有些发紫。他不由苦笑，看来“江湖的话，也得信一些呐。就比如说毒娘子林颜姬，不但全身是毒，心肠也歹毒得很。”
林颜姬冷笑，“不错。江湖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用错的外号。所以你醉不长这次，真要醉不长了。”
一刹那，林颜姬袖中递出一柄短剑。极隐蔽，极锋利。
这么近的距离，没人能躲开。
可王大善躲开了。
因为他桌上还有酒——一坛葡萄酒，一坛“竹叶青”。
葡萄酒被剑刺得粉碎，酒水四溅。林颜姬一击不中，身形向后掠去。
这么近的距离，也没人能躲开王大善的拳头。
“轰”一声，他那一拳竟把剑刃生生打成两段。
林颜姬退到一丈外，喘息道：“你心肠倒好，这一拳若打我，我纵然不死也重伤。可惜，好人往往不长命。”
“欺负女人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王大善勉强摇头，又不由自嘲一句：“唉，可惜我死到临头，不但没了朋友，身边竟连个女人也没有。”
可他却又忽然笑了。
“那你又笑什么？”
“哈哈，一个人死到临头还能喝最后一口酒，难道还不值得笑吗？”
“看来你确实是个酒鬼。”
这话说的一点不错，因为王大善直到倒下去的那一刻，他还在喝酒——喝那坛“竹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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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冻，黄沙漫天。
王大善并没有死。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凳子上。桌上摆着之前的菜肴和空酒坛。
他揉揉眼，拍拍脸。是梦？还是死了？
算了，先喝酒。
他四处找酒，却听见内门后有人说话。
“柜台上就有酒。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喝，连碰都别碰。”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
王大善道：“只怕更多的是竹叶青吧。”
他已听出是谁。
林颜姬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王大善不再说话。他拿起柜台上的酒，掀开坛子就往嘴里灌。
喝得很快，一气喝完一坛。没尝出有没有毒，连滋味都没尝出来。
门后传来叹息。
“看来你还是个笨蛋。”
王大善笑着纠正：“不仅是笨蛋，还是酒鬼。”
门后的人也笑了：“对，不折不扣的笨蛋酒鬼！”
王大善也笑了。他不知道这女人为什么先毒他、又救他，也不知道她有什么企图。但眼下，她还没真要他的命。
他又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还不错。神秘，而且有趣。
他现在就想打开那扇门，看看她在干什么。
门后的林颜姬却像知道他想什么，道：“你现在不能进来。”
“为什么？”
“我在洗澡。你一个酒鬼闯进来，岂不是要色心大起？”
听到女人洗澡，大多数男人都忍不住想偷看。
何况王大善，他本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他偷偷打开一丝门缝，只看了一眼，心就快跳出来了。
热气氤氲，烛光摇曳。林颜姬背对着他，微侧着身子。她的后背其实并算不上好看，毕竟能成为毒娘子，她受过的伤比普通人多得多。
可烛光朦胧，只隐约勾勒出她身体的起伏与曲线。
王大善只看得口干舌燥。
林颜姬还在往身上浇水。她当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禁笑道：“不但是笨蛋酒鬼，还是条大**。”
王大善推门而入，理直气壮：“不错，我就是大**！”
林颜姬转过身，用手遮挡。可她只有两只手，要遮的地方却有三四处。
烛光下，他已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林颜姬佯怒：“你不怕我身上的毒？”
王大善道：“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不但是酒鬼，还是笨蛋，**！”他答得理直气壮。
林颜姬忍不住笑了：“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干**该干的事。”
这句话说完，他就已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