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奶多少钱------------------------------------------。，又蒸了一锅苞米面饽饽。桌上多了一碟咸菜疙瘩，算是改善伙食了。。，推到桌子中间。“大哥，咱把规矩定一下。”，手停在半空。“以后赶海挣的钱，你一半我一半，妈那儿再单拿一成当家用。那不行。”陈海山摇头，“是你找的地方，你拿大头——大哥。”陈海生抬眼看他，“你跟我说这个？”，陈海山的嘴就闭上了。。这小子从小就一个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自己面前留4张。然后从自己的4张里抽出一张，递给旁边站着的刘巧兰。“嫂子，这十块你拿着，这个月家里的油盐酱醋，够了吧？”：“我不——拿着。”陈海生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你操持这个家，买菜烧饭洗衣裳，比谁都辛苦。这钱不是白给你的，是你该拿的。”
刘巧兰看了看丈夫，陈海山点了点头。
她才伸手把那张票子接过去，低头的时候眼圈红了。
分家到现在，所有人都在抢东西。只有这个小叔子，在往外分东西。
周桂花坐在炕沿上，一直没说话。她看着小儿子把钱分好，又把剩下的3张叠整齐揣进内兜。
“海生，”她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蹭铁皮，“留着……别乱花。”
“知道。”陈海生冲她咧嘴一笑，“妈，我出去一趟。”
……
村口小卖部，老孟家开的。
一间石头垒的矮房子，窗户上糊着报纸，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百货商店”。
说是百货，其实就卖些盐巴酱油火柴蜡烛，外加几包烟和几瓶散装白酒。
陈海生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孟正蹲在柜台后面听收音机，里面咿咿呀呀唱着二人转。
“孟叔，有牛奶没？”
老孟从收音机后面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下：“哟，海生回来了？牛奶……有，就剩两瓶了。一块五一瓶。”
“都要了。再来一包饼干。”
老孟翻出两瓶玻璃瓶装的鲜牛奶和一包葱花饼干，嘴里嘀咕：“你小子发财了？”
陈海生没搭腔，掏出钱付了账，把东西往怀里一揣就走。
四块钱。兜里还剩二十六。
但他脚步轻快。
回到家，陈海生把一瓶牛奶放到母亲手边。
“妈，喝。补补身子。”
周桂花拿起那瓶牛奶看了看，又放下了：“太贵了，留着——”
“妈。”陈海生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这个角度，跟他小时候扒着炕沿跟妈要糖吃一模一样，“您都瘦成啥样了？半个月没好好吃东西，再不补，身子骨撑不住。”
周桂花的嘴唇抖了抖，没再推。她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喝了两口就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嘴。
另一瓶牛奶和那包饼干，陈海生塞给了刘巧兰。
“嫂子，牛奶你喝，饼干给小虎留着。”
小虎是大哥的儿子，三岁半，正在里屋炕上睡午觉。
刘巧兰接过东西，手指攥着瓶子，指节都发白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海生……你长大了。”
声音很轻，但陈海生听得清清楚楚。
他挠了挠后脑勺，站起来往外走，背对着嫂子摆了摆手：“本来就长大了，你们才发现。”
语气还是吊儿郎当的，可他出门的时候用力眨了两下眼。
……
下午，陈海生一个人溜达到了东边的海滩。
他说是散步，其实是去看地形。手札上记的那些位置，他得一个一个踩点确认。
离冬至还有两个月，海参的事急不来，但准备工作得提前做。
十月的滩涂，退潮之后**出**的灰黑色泥地，上面爬满了小螃蟹和跳跳鱼。海风从东边吹来，裹着腥咸的味道，远处的海面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铅色床单。
他正低头看脚下的礁石纹路，余光扫到了什么。
有人。
前方三十多米的礁石上，一个姑娘弯着腰在收海带。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腿挽到小腿肚，脚上踩着一双黑胶鞋。头发用一根红绳扎成马尾，海风一吹，发梢甩到脸侧。
弯腰，拽海带，甩水，扔进背后的竹筐。
动作一气呵成。
陈海生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得这个背影。
就算把全村的姑娘都排成一排从他面前走过去，他也能一眼认出这个人来。
苏晚晴。
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抬脚走了过去。
“晚晴。”
礁石上的姑娘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只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海带，头都没抬。
“陈海生，你什么时候回城里去？”
声音不大，被海风一吹，有点散。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冷的。比这十月的海风还冷。
陈海生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些油嘴滑舌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三年前走的那天。
十九岁，头发染成了**，背着一个蛇皮袋子，跟村里倒腾海货的二道贩子挤上了去大连的拖拉机。走之前，他跟她说，等我混出名堂就回来。
然后呢？
三年。
一个电话没打过。一封信没写过。一分钱没寄过。
连她爹生病住院的事，他都是回来之后才知道的。
苏晚晴还在收海带，但手上的力气明显比刚才大了，海带被她拽得啪啪响。
陈海生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嘴里发苦。
他想说点什么。但城里学的那些花言巧语，在这个姑娘面前，全成了废话。
“我……”
“海生！”
一声尖锐的喊叫从滩涂那边传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踩着泥地快步走过来，脸拉得老长。
林秀英，苏晚晴**。
她冲到陈海生面前，像一只护犊子的**鸡，伸手就把他往外推了一把。
“你离我闺女远点！”
林秀英的嗓门比孙小红还高八度，手指头几乎戳到陈海生鼻子上。
“你陈海生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