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每句话说得像合同。
“别的是什么？”我问。
阮知漾没有立刻答。
床头的粥香慢慢漫开，盖过香薰，也盖过酒气。
她垂眼看碗。
“真心。”
我把药板拿起来，放到她够不着的抽屉里。
“先喝粥。”
她没动。
我转身去洗手间，给她接了一杯温水，放在碗旁边。
“合作也得先活着。”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松动，又很快被她按住。
“你不用这么照顾我。”
我把外套搭到椅背上。
“不是照顾。”
我停了停。
“厨房剩了半碗粥，不吃浪费。”
这句不像真话。
她听出来了。
可她没有拆穿，只是慢慢拿起勺子。
第一口粥送到嘴边时，她手抖了一下，勺沿碰到碗壁，叮的一声。
那声音很轻，落在新婚夜的房间里，却像一枚小钉子。
她喝完半勺，喉咙动了动。
我站在沙发旁边，看见她把头偏过去，像是不愿让我看见她眼睛。
红囍字在窗上晃了一下。
那一晚，我们没有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靠在床头，半碗粥喝到见底，药没有吃。
我在沙发上闭眼，听见她很晚才起身，把那只空碗拿去洗手台。
水声响了很久。
久到我差点以为，她是在洗掉什么不能留到天亮的东西。
2 早茶桌上的合同
早上七点半，酒店三楼的包厢里已经摆好早茶。
窗外细雨贴着玻璃往下滑，服务员把虾饺推到桌边，蒸汽一冒出来，桌上几个人的表情都被遮得不太真。
阮知漾换了身浅色套裙，头发挽起来，唇色比昨晚淡很多。
她坐在我旁边，腰背还是直的，像胃疼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我把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
她看了一眼，没碰。
我妈宁霜先开口。
“昨晚累坏了吧？知漾，回头让梁照带你回家住几天，家里阿姨会煲汤。”
阮知漾握着茶杯，笑得妥帖。
“谢谢妈，我这两天得盯照云宴的厨房，婚宴季排得满，等忙完我就去。”
她叫妈叫得自然。
我妈笑意更深，转头看我。
我没说话，只把她面前那碟辣口小菜挪远。
阮知漾的手在桌下碰了我一下。
不是亲近，是提醒。
我抬眼，看见她叔叔阮启弦正盯着我们。
阮启弦四十多岁，穿一件灰色羊绒衫，笑起来很稳。照云宴现在名义上还是阮知漾父亲的，可这两年对外谈供应、谈扩店，出面最多的人都是他。
他夹了一只虾饺，没吃。
“梁照，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有些话我就直说。”
我放下筷子。
他笑了笑。
“梁家粥品线在城南做了那么多年，口碑不错。照云宴今年想推养胃宴，正好借这个婚事，把两家的东西合起来。你看，配方、人员培训，还有后厨标准，什么时候交接？”
包厢里安静了些。
阮知漾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见她指节绷了一下。
她不知道阮启弦会这么问。
或者说，她知道会问，只是没想到他会当着我爸**面问得这么露。
我爸梁鹤年喝了口茶，没说话。
这场婚事，外人看着是阮家酒店和梁家老粥铺联姻，体面里带点利益。可我爸从头到尾只说一句话，孩子愿意就办，不愿意就停。
我看向阮启弦。
“没有交接。”
阮启弦的筷子停住。
我把随身带来的文件袋放到桌上，推过去。
“合作方案在这。照云宴采购梁家产品，价格按季度议，后厨培训按场次算。配方不进阮家账，也不写进婚内共同资产。”
阮知漾猛地转头看我。
她眼里不是惊喜，是戒备。
像昨晚我拿走那板药一样。
阮启弦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梁照，新婚第一天，就分这么清？”
我说：“分清楚，才不容易把人当货。”
桌上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阮知漾的父亲阮景衡坐在主位，手指扶着杯沿，始终没有抬眼。他身体不好，婚礼上敬酒都由阮启弦代了大半。
阮知漾看着那份文件，指尖没有伸过去。
她大概在想，昨晚她刚把婚姻说成合作，今天我就把合作摊到桌上。
她没有看过这份方案。
我确认了这一点。
阮启弦把文件翻了两页，笑了一声。
“你这个条件，照云宴占不到便宜。”
“也不用吃亏。”
“婚都结了，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