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阳光孤儿院------------------------------------------，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与拥挤。初秋的阳光正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城郊一栋刚刚翻新过的小洋楼上。，上面写着五个大字——阳光孤儿院。“叮叮当当……”。，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他正跨骑在屋脊上，手里拿着一把羊角锤，熟练地将一枚枚防锈钉砸进新铺的油毡布里。、出入皆是豪车、骨子里透着极致骄傲与强势的黑犀铠甲召唤人，如今却在城郊当起了一个泥瓦匠，并且干得津津有味。，磨平了他性格里最尖锐的棱角，将那份如冰川般冷硬的固执，化作了一汪深沉的静水。“下面那块边角料的铁皮递给我一下！”北淼头也没回，朝着木梯下方喊了一声。，一只略显粗糙、骨节分明的手，便将一块裁得方方正正的铁皮递到了他的手边。，还有一把泛着金属冷光的破旧扳手。，接过东西，低头向下看去。，站着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身形有些单薄，但那一身肌肉却紧实得像是用钢丝绞成的。，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眼神很冷，透着一种像狼崽子一样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警惕与执拗。，也是北淼三年前捡回来的孤儿——西钧。，北淼在市郊的一座废弃炼钢厂外，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像野狗一样的孩子。那时的西钧骨瘦如柴，浑身沾满机油和铁锈，被几个大孩子按在泥水里拳打脚踢，但他那沾着泥巴的双手，却死死地护着怀里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硬是没吭一声。
后来北淼查过，这孩子的亲生父母其实是普通的金影村旁支后裔，但因为西钧体内的金属性血脉太纯、太烈，从**无法收放自如。经常不受控制地破坏周围的金属物件，甚至误伤过玩伴。
父母在一场意外中离世后，那些嫌弃他是个“怪物”、是个“扫把星”的亲戚们，便在某个冬夜将他扔在了废弃工厂里。
这世上最冰冷的恶意，早早地把这个孩子逼成了一只浑身长满尖刺、对整个世界都充满敌意的刺猬。
“谢了。”北淼习惯了少年的沉默。
他拿起扳手，却发现原本有些生锈卡涩的螺纹，在此刻居然变得异常顺滑。北淼早就发现了，这孩子那令人恐惧的破坏力，其实是对金属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哪怕是一根废弃的钢筋、一块生锈的铁皮，只要到了西钧手里，他总能在一瞬间找到其最脆弱或者最坚硬的受力点。
这是隐藏在血脉深处，属于金之雪獒最纯正的肃革之力。
“院长，那块铁皮的边缘，我刚用锉刀磨过了。”西钧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直接用，不会割手。”
说完，少年转身，利落地顺着木梯滑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院子角落的一堆废铜烂铁，继续他每天的敲敲打打。
北淼坐在屋顶上，看着西钧在阳光下孤寂的背影，握着扳手的手微微紧了紧。每当看到西钧那副将所有心事都死死锁在心里的模样，北淼总会恍惚间看到当年那个在界王基地里备受折磨，却依然倔强不屈的青年。
命运真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当年，水与金互不相容，他北淼因为狂妄自大和偏见，差点将西钊逼入绝境；而如今，上天却把拥有纯正金影遗脉的西钧，送到了他的面前，甚至连身世都出奇的相似。
“西钊啊西钊……”北淼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看着刺眼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释然的微笑，“当年我欠你的那份信任，现在，我全还给这个小狼崽子了。”
“只不过，如果是你来教他的话，会不会更好呢......”
“哥！下来吃西瓜啦！”
院子里，冰儿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曾经那个被界王控制、满眼仇恨的恶水，如今已经是一个眼角带着温柔笑意的孤儿院女主人。
这一声清脆的“哥”，跨越了当年在孤儿院被异能兽拆散的绝望，也跨越了影界与光影阵营的殊死搏杀，是这十七年岁月静好里，最动人的呼唤。
她冲着屋顶挥了挥手，笑着喊道：“刚才敏慈打来电话，说炘南在饺子馆做好了饭菜，让大家伙儿带着孩子们都过去聚聚。东杉和美真那边也打过招呼了，坤中也说要来。”
“好嘞，就来！”北淼心头一暖，麻利地敲下最后一根钉子，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他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目光又忍不住瞟向角落里的西钧。
少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废弃的铁棍，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地上画着圈。哪怕冰儿叫了好几声，他也没有要过来吃西瓜的意思。
“这孩子，性子也太独了。”冰儿叹了口气，“晚上的聚餐，估计他也是不肯去的。”
北淼擦了擦手，走到西钧身后蹲下。
“明天开始，不用再递铁皮了。晚上跟我去饺子馆认认人，他们都是将来能把后背交给你的兄弟。”北淼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明天早上六点，来后院。我教你，怎么用拳头，打破你心里的那堵墙。”
西钧愣住了，他看着北淼高大的背影，握着铁棍的手缓缓松开。
……
夜幕降临，幸福饺子馆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今天饺子馆提前打烊，大厅里拼了两张大圆桌，摆满了慧姨和敏慈亲手做的丰盛菜肴。
东杉和美真早早就到了。如今的 ERP 基地，早就不仅仅是个指挥室，这十七年来，那里扩建成了绝密的 RT 血素研究中心、异能兽情报探查网枢纽，更是新一代铠甲召唤人们的专属训练场。
“现在的孩子们可比咱们当年幸福多了。”东杉端着茶杯，笑着对炘南说道，“基地里的虚拟战斗系统，比二十多年前的样子可要先进太多了。那帮小兔崽子遇到瓶颈了，往模拟舱里一躺，神山老人能在意识空间里亲自给他们喂招。虽然天天在虚拟系统里挨神山老人的**，但至少不会在现实里流血。”
“是啊。”炘南笑着将最后一盘红烧鱼端上桌，解下了围裙。
“他们怎么还没到？就等开饭了！”美真看了一眼手表。
话音刚落，饺子馆的玻璃门被一把推开。身材强壮了不少、满脸笑容的坤中大步走了进来。十七年的岁月让他变得像大地一样沉稳厚重，但骨子里的那份赤诚和爽朗却一点没变。
“来晚了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坤中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
“中城呢？没跟你一起过来？”炘南往坤中身后看了看，发现他那个性格内敛、被钦定为新一代地虎铠甲的义弟陆中城并没有跟来。
“嗨，别提了。”坤中摆了摆手，语气里却满是骄傲，“那小子太闷了，一门心思扑在土之秘法上，今天非要在家里死磕一套防御阵型的真诀，一步都不肯出门。没事儿，一会儿散局了，我给他打包点慧姨的拿手菜带回去就行。”
正说着，北淼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警惕、仿佛浑身长满隐形尖刺的西钧。
此时的北淼刚刚洗过澡，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但袖口处依然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划痕和洗不掉的机油印子。
“哟！”坤中一见北淼，眼睛顿时一亮，脱口而出“大家快看，这不是咱们当年穿名牌西装、开跑车，人送外号橘子哥，一打五变电解水，内战幻神黑犀侠吗？”
桌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哄笑。
当年北淼因为偏见和强势，没少在队里起冲突，甚至还闹出过“烂橘子就是烂橘子”的金句和让队友在雨里硬抗异能兽的尴尬往事。如今这“内战幻神”和“橘子哥”的名号，早就成了老战友们酒桌上最经典的调侃。
“去你的！”北淼也不恼，笑着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给西钧也拿了副碗筷，“你们就损吧。年少轻狂的黑历史，还打算念叨一辈子？”
“那必须的，得让这些新一代的晚辈们知道，他们这位沉稳的北淼叔叔当年有多桀骜不驯啊。”东杉也忍不住笑着补了一刀。
听着这些大人们毫无顾忌地互相揭短和打趣，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西钧，眼神里悄然闪过了一丝错愕。
在他的世界里，人与人之间只有欺凌和防备。他从未见过像这群人一样，彼此之间没有丝毫芥蒂，那种连后背都可以放心交给对方的极致信任，化作了这饭桌上最普通的嬉笑怒骂。
“来，西钧，叫人。”北淼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西钧身体微微一震，嘴唇努了努，最后还是没说出来话，像一个应激的小动物，全身僵硬地站在摆满美食的桌子前。
这种名为“家”的烟火气，是这个冰冷的狼崽子，从来没感受到过的。哪怕是在孤儿院，看着那群从小一起长大的孤儿们在院子里玩，他也没有看到过这么亲密的关系。
“行啦北淼哥，孩子都紧张了，让他去跟南煊楷东玩去吧。”敏慈观察到了西钧的窘迫，笑着指了指里屋的一个小桌上，在那里李南煊和吴楷东正在那里坐着。
李南煊一会挥挥拳头，一会揉一揉吴楷东的头发。楷东不胜其扰，但是依旧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敲着一行行代码，只是偶尔会像赶**一样，朝着南煊的方向扒拉两下。
“可惜了，这么热闹的聚餐，还是少了一个人。”
坤中看着满桌的欢声笑语，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西钊那家伙，一走就是大半年，说是在南方小镇里修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算算日子，也快了吧。”北淼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坤中的杯子，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色。
“那家伙是个重感情的人。ERP 基地他可以不去，但这饺子馆的饭菜……他不可能不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