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方吹来的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吹过这座繁华都市的街道。，人头攒动。，正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随着人流缓步走出车站。大决战过后的十七年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那一头利落的短发依旧，只是那双曾经深邃孤冷的眼眸里，如今多了一份阅尽千帆的平和与从容。“前面让让！别挡道！”，眼看就要撞上男人的肩膀。，一只骨节分明、手背上还带着几道陈年旧疤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稳稳地扣住了壮汉行李箱的拉杆。“赶路可以，撞人不行。”、带着变声期特有质感的少年嗓音在男人身旁响起。。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冲锋衣，身形修长挺拔。他的刘海稍微有些长，遮住了小半边眼睛，但露出的那只眼眸里，却透着一股如同深潭死水般的冷冽与厚重。，但对上少年那仿佛在街头见过血一般的眼神，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唾沫，嘟囔了一句抱歉，绕开他们匆匆走了。，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北浚，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戾气收一收。水之掩藏，在于无形，而不是时刻绷着一根弦去扎人。”——也就是西钊在南方流浪时收养的新一代黑犀铠甲继承人北浚，默默地松开了手。他顺从地接过男人手里的行李袋，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师父。”，北浚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敬重与绝对的服从。，给了他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把他从满是泥泞和鲜血的街头斗殴里拉出来，他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孤儿，大概早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臭水沟里了。
他骨子里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和防御本能。对于这个世界，北浚习惯性地保持着沉默与警惕，习惯了独自消化所有的伤痛和压力。但唯独对西钊，他展现出了毫无保留的忠诚。
其实，这三年来，西钊虽然每隔大半年就会独自回一趟市里，看看阳光孤儿院的老战友们，但他却从未带北浚回来过。
这也是为什么，北浚至今都没有见过孤儿院里的西钧，也没有见过其他铠甲召唤人的原因。
因为西钊深知，北浚在底层街头养成的戾气和好勇斗狠的性格太重了。水之黑犀的力量若是不能领悟“至柔隐忍”，一旦提前带回孤儿院，和北淼收养的那个拥有纯正金属性、同样像个刺猬一样的西钧碰上面，这两个半大小子绝对会把孤儿院的屋顶给掀了。
所以，这三年的流浪里，西钊一直像熬鹰一样，把北浚留在南方的各大水乡古镇里修心。他用漫长的岁月和脚步，一点点磨平这少年骨子里的尖锐。
直到今天，西钊觉得这块坚冰终于被打磨出了一点点属于水影铠甲的沉稳与厚重，这才第一次真正带他踏上了这座城市。
“走吧，”西钊看着远处闪烁的城市霓虹灯，深吸了一口气，“我大半年没回来了，你也是第一次来。今天，是时候带你去见见那些我跟你提过无数次的家人了。先去城郊孤儿院看看北淼那家伙，估计这会儿他还在屋顶上敲钉子呢。”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郊的阳光孤儿院。
然而，大半个小时后。
站在漆黑一片、大门紧锁的孤儿院门外，西钊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大门锁着，主楼的灯也没开。”北浚敏锐地扫视了一圈，沉声汇报道，“只有后院那边有护工带着几个小孩子在休息。师父，你常提起的冰儿姐和北淼叔都不在。”
“奇怪了，北淼这家伙平时可是长在孤儿院里的。”西钊摸了摸下巴，“难道是去 ERP 基地了？走，去商业街的快乐堡看看。”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两人来到了市中心的繁华商业街。
站在快乐堡快餐店的卷帘门前，看着门上挂着的“今日聚餐团建，提前打烊”的牌子，西钊忍不住笑出了声。
“得，这下我是全明白了。”
西钊转过头，看着跟在身后一直沉默不语、默默拎着行李的北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孤儿院关门，快乐堡打烊。能让这帮家伙集体出动的地方，全天下就只有一个了。走，去幸福饺子馆。”
……
与此同时，幸福饺子馆内。
“那家伙是个重感情的人。ERP 基地他可以不去，但这饺子馆的饭菜……他不可能不馋的。”
北淼端着酒杯，轻轻碰了碰坤中的杯子，目光笃定。
几乎就在北淼话音落下的同一秒钟。
“叮铃——”
饺子馆玻璃门上的黄铜风铃，发出了极其清脆的一声响。
大人们敏锐的直觉让他们同时转头，看向了门口。推开门的，是一阵夹杂着南方**水汽的夜风，以及一个穿着浅灰色风衣、面带微笑的男人。
“大老远就听见坤中在这儿嚷嚷。”西钊靠在门框上，看着屋内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温暖笑意，“怎么，这么热闹的局，也不打算叫上我？”
整个饺子馆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哗啦”一声，坤中直接踢开椅子跳了起来。
“西钊！！”坤中大笑着冲了过去，一把揽住西钊的肩膀，用力地捶了一下他的后背，“你这家伙！说曹操曹操到啊！一走就是大半年，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西钊，好久不见。”东杉和炘南也惊喜地站起身迎了过来。
北淼坐在椅子上没动，但他端着酒杯的手却微微颤了一下，眼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他隔着人群看向西钊，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大人们激动地寒暄重逢，沉浸在兄弟团聚的喜悦中时。
饺子馆里屋的那张小桌旁，气氛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西钧刚刚在敏慈的安排下，像一只被强行塞进陌生羊群的孤狼，浑身僵硬地走到李南煊和吴楷东的桌边。
他还没来得及拉开椅子坐下，门口的风铃声就响了。
随着西钊的走入，一直默默站在西钊身后半步距离的北浚，缓缓抬起了眼眸。
他像是一块万丈深海里的坚冰，极其深沉、安静，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和锋芒都死死地压抑在心底。他没有去看那些大呼小叫的大人们，更没有去看正在笔记本电脑前敲着代码的吴楷东和挥着拳头玩闹的李南煊。
他的目光穿过大厅的人群，如同受到某种宿命的磁场牵引一般，直接投向了里屋小桌旁那个站得笔挺、浑身紧绷的灰衣少年。
而在此刻，像一只炸毛刺猬般警惕着四周的西钧，也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门口的北浚。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轰然碰撞。
一个是水影遗脉，从小在街头摸爬滚打，浑身戾气却被金影传人教导得内敛隐忍、沉默如冰； 另一个是金影后人，天生破坏力极强，被人视为怪物抛弃，如今却被水影传人收养，被一点点教导着收敛锋芒。
极致的压抑，对上极致的防备。 沉默的坚冰，对上孤冷的狼崽。
正在旁边打闹的李南煊动作一顿，敲着键盘的吴楷东也停下了手指。在这两个从小生活在和平阳光下的“温室花朵”眼中，此刻门口的北浚和身旁的西钧，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般的孤独感与肃杀感，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饺子馆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交锋，也没有任何言语的挑衅。
但新一代的黑犀与雪獒，却在这第一眼的对视里，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和自己背负着同样凄惨的孤独，却又走向了截然不同宿命的……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