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跳桥前，我看着沈渡惊恐的脸，笑了。
他说他爱我，说他会改，说他只是一时冲动。
这些话，我听过。
那些女孩，都听过。
现在，轮到他了。
第1节 江边尸影
十月末尾的江水很凉。
坠落的感觉很奇怪，风声灌进耳朵，世界在眼前翻转，我看见桥上的栏杆飞速后退，看见夜空里的星星被拉扯成细长的线。
然后是一声闷响。
我记得水裹住身体的感觉，像是每一次被摔向墙壁后的会得到的那个拥抱。
疼痛。
窒息。
但终于结束了。
可我没有结束。
我站在江边，看着自己的**被打捞上来。脸上的青紫还没消退，嘴角的伤口泡得发白。旁边的**低声交谈，说这是个意外，说女孩情绪不稳定，说她男朋友在桥上哭得很伤心。
哭得很伤心。
呵……
我转过头，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沈渡站在人群外面，一只手撑着路灯杆，一只手捂着脸。他的肩膀在抖，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都怪我……我应该看着她的……她说想出来走走，我以为……我以为她心情好一些了……”
旁边的阿姨递纸巾给他：“小伙子别太自责，这种事谁也不想。”
我知道他在哭什么。
猫哭耗子罢了。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上一次他把我打进医院，也是这副模样——红着眼眶，声音发抖，说着“我打你是因为我爱你”。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的眼泪，只觉得恶心！
我才是那个该哭的人，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因为我已经哭过太多次了。
因为我已经死了。
第2节 完美伪装
死亡很安静。
没有走马灯，没有白色隧道，没有****来接我。我只是从身体里剥离出来，像一件穿旧的衣服被脱下，然后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里。
那个夜晚剩下的时间里，我跟着沈渡回了家。
那间我们一起住了两年的出租屋。
熟悉的客厅，灰色沙发上有我留下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墙上有我用杯子砸出的坑——那是我唯一一次反抗，然后他抢过杯子，用杯底砸了我的额头。
沈渡关上门的一瞬间，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眼泪、所有在众人面前表演的痛苦，全部消失了。
他站在玄关，面无表情地环顾客厅，然后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脸。
没有伤痕。
他满意地舒了口气。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领导，我想请个假。”他的语气里带着哭腔，可面容却一片平静，“……我女朋友跳江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她……我就不应该放她一个人出去走……”
他面不改色的撒着谎，电话里的男人同情的安慰他，劝诫他想开一点……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眉骨高，眼睛深，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很温柔。
朋友们都说他是个好男人，聪明、努力、对女朋友好得没话说。
只有我知道那张俊美的面孔下是多么丑陋的灵魂！
那一晚，他没有睡。
他收拾了客厅，擦掉了沙发上的血迹，把我的东西装进黑色垃圾袋，分三次扔到不同的垃圾站。
做完这一切，他洗了个澡，敷了面膜，然后躺在床上，刷了半小时手机。
我看到他心情不错地刷着视频，甚至能够笑出声，仿佛我的死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影响。
玩累了，熄灯三分钟，他的呼吸就均匀了。
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这是我爱过的人。
这个念头涌上来的时候，没有心痛，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恶心。
第3节 血色牢笼
同沈渡同居的两年零八个月，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噩梦。
我们在大学认识。他比我大一级，是学生会的**，站在台上的时候白衬衫扎进裤腰，声音低沉有力，台下坐着的女生都在看他。
他注意到我，是因为我在他的竞选**上打了个哈欠。
很老套是不是？
但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缘分，是命中注定。
他竞选成功后找到我，说想认识我，因为很少见到有人对他的**这么“漠不关心”。
我笑了，他也笑了。
那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真心实意的笑。
热恋期只有不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