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听清楚了，我沈牧尘今天当众宣布，跟顾念溪**婚约！"
"我掉进冰窟窿，她站在岸上连手都没伸一下，这种人我娶不起！"
原本还在笑的人安静了几秒，开始交头接耳。
"可是牧尘，你自己爬上来了啊，也没出什么事。"
"人家姑娘又不是大夫，冬天下水谁不怕啊。"
"再说了，雨桐的水性再好也是个女的，你一个大小伙子比她重多少，真拽着她一块沉了怎么办。"
沈牧尘没料到**不站在他这边，嘴唇抖了抖："反正婚约取消，我沈牧尘说到做到。"
我本来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听到这话停下来，转过身。
"好。"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各位叔伯婶子做个见证，今天是沈牧尘主动要跟我退婚的，不是我顾念溪变了心。"
"往后男婚女嫁，各走各的。"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是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我一个字都不想多听。

我还没到家，迎面碰上了我大伯顾建民和他闺女顾念薇。
顾念薇穿了件新棉袄，手里拎着二斤猪肉，一看就是刚从供销社出来。
看见我，她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溪姐，听说牧尘哥跟你退婚了？"
消息传得真快。
我没搭腔，侧身想绕过去。
顾念薇却往旁边挪了一步，堵住了我的路。
"溪姐，你别怪我多嘴，你要是不嫁沈家，可就得下乡了。"
"我爸前两天还说呢，你那个进厂名额早就没了，当初是**留下来的，**都走了三年了，名额哪还能给你留着。"
我大伯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假模假式地说："念溪啊，大伯也是没办法，**当年那个名额，厂里说不能空着，我就让念薇先顶上了。"
"你别往心里去，大伯回头再帮你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上辈子他就是这句话，我等了三十年，一个办法都没见着。
那个进厂名额本来是我爹留给我的，我爹去世不到半年，大伯就想方设法把它弄到了念薇头上。
我妈腿脚不方便，连厂里都去不了，更别说跟他们争。
念薇走到我跟前，压低了声音："溪姐，下乡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苦了点，我听说分到北边的要在地里干一整天，冬天手上全是冻疮。"
"你要是怕吃苦，就去找牧尘哥好好服个软，男人嘛，给个台阶就下了。"
我看着她那张关心的脸，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在想什么。
上辈子我嫁给了沈牧尘，好歹留在了镇上，虽然日子过得窝囊，但至少没下乡。
这辈子，沈牧尘退了婚，顾念薇巴不得我被发配到最远的地方去，永远别回来碍她的眼。
"不用了。"
我说。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绕开她，大步往家走。
身后传来顾念薇的声音："溪姐你别犟了，你除了沈家还能嫁谁啊？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凑合吧。"
我没回头。

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拄着那根磨得光亮的木拐站在院门口了。
她左腿不好，当年在厂里出了事故，膝盖碎了一块骨头，从此走路就靠这根拐。
我爹活着的时候，一直说要带她去省城的医院看看，可还没等攒够钱，人就没了。
看见我，我妈紧走了两步，差点绊在门槛上。
"念溪，河边的事我都听说了。"
我赶紧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屋里带。
"妈，没事。"
"怎么没事？牧尘要退婚，你往后怎么办？你那个进厂名额让你大伯弄走了，你要是不嫁沈家，就得下乡！"
我妈一急起来话就多，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响。
"你带我去沈家，我跟**好好说说，不能让牧尘这么欺负你。"
"妈，我不嫁他了。"
我把她按在炕沿上坐好，给她倒了碗热水。
"他不喜欢我，嫁过去受一辈子的气，有什么意思。"
我妈接过碗，手在抖。
"那你怎么办？你下了乡，我这条腿……"
她没说完，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上辈子她也说过同样的话，只不过后来加了一句"都怪妈拖累你"。
她怕我走了以后，大伯一家把她赶出去，她一个瘸腿的女人，连口饭都混不上。
这也是上辈子我咬牙嫁给沈牧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