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雨薇却很快把话题扯到别处，“我听说这次分班有个大帅哥？就坐后面吧。”
陈栀手指停了一下：“大帅哥？”
周雨薇用一种“你别装不知道”的表情看她：“对啊。早上操场上打篮球的那种。你没注意吗？”
陈栀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脑海里闪过操场那一幕，闪过那张侧脸。她不想让“认识”显得太明显，也不想让“惊讶”泄露太多。
“我不太关注这些。”她说。
周雨薇“哦”了一声，却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我觉得他看起来很像那种……不爱说话但成绩很厉害的类型。你说会不会是那种学霸性冷淡？”
陈栀笑了笑：“你脑洞真大。”
她把书翻开，纸页被翻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老师进教室后，大家自然安静下来。第一节课不是正式讲学科内容，而是班主任的自我介绍和开学安排。班主任站在***，声音洪亮而稳重，像一堵墙，把学生们所有飘散的心绪都暂时压在同一条线上。
“我们七班，大家都知道会很累。”班主任说，“但累不是坏事。累说明你在往前走。希望你们在三年的青春里，别只把自己当观众。”
班主任的话落下时，教室里有几个人鼓掌。陈栀也跟着拍了几下手，但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句：别把自己当观众。
因为她一直在某种意义上把自己当观众。
不管是以前在老家上学，还是刚来到新城市，她总是习惯观察。观察别人的笑点，观察班里谁受欢迎，观察谁和谁走得近。她不是不渴望被喜欢，而是害怕喜欢会带来不可控的回应——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万一对方不喜欢你，那你怎么办？如果你把喜欢暴露出来，它会不会像阳光一样，把你晒得难堪？
她把这种害怕藏进日常里：写作业时更认真，和人聊天时更礼貌，遇到尴尬时更快地把话收回。
可青春不是写作业的纸。青春更像风，会突然从某个方向吹进来，不问你愿不愿意。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学生们开始去食堂。七班的队伍走在走廊里，像一条被分流的小河。陈栀跟着周雨薇，手里端着一个餐盘，看到饭菜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饭菜难吃，而是因为她在食堂入口处看见了那个操场上的男生。
他站在队伍前面，背对着她。浅色运动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像把他本身的气质也放轻了。他的侧脸轮廓很干净，下颌线条利落。人群太吵，食堂的油烟味太浓，可陈栀还是在那一瞬间准确地找到了他。
他转身时，眼睛似乎往她这边扫了一下。
陈栀的手指在餐盘边缘僵住。她不明白为什么会紧张，明明只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明明连话都没说过。可她还是像被抓住了什么似的，迅速把目光移开，装作在看窗口里的菜。
心里却在反复敲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他？
周雨薇凑过来，小声说：“你怎么了？”
陈栀摇头：“没事。刚刚看错了。”
周雨薇“哦”了一声，继续点菜。陈栀却突然觉得，食堂的每一个声音都变得更清晰。勺子碰到碗沿的声响、同学们低笑的气息、广播里拖着尾音的通知，都像是把“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预告。
如果一个人喜欢你，你可能会知道；如果一个人不喜欢你，你也可能会知道。可如果是一种从未发生过的心动，它会以什么方式告诉你？
陈栀不知道。
她只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她的日常轨迹开始出现细微的偏差。
比如她总会在下课后不由自主走到走廊的窗边，看一眼操场；比如她在转笔时会反复转同一支笔，像在练习一种“紧张不露痕迹”的技能；比如她偶尔会翻开语文课本，读到一行字却读不进去，因为脑子里浮着那天操场的侧脸。
她努力把这种感觉压下去，告诉自己：只是见过两次而已。青春里会遇到很多人，你不必把每一次目光都当成命运。
可压不住。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下课后，陈栀照例背起书包准备回宿舍。走到楼道拐角时，听见有人喊：“陈栀！”
她停住，心里突然一紧。回头看去，是一个陌生的男生，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张折得整齐的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