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你们认错人了”，但我的嘴张不开，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的身体软下去，靠在墙上，然后顺着墙往下滑。最后我看见的，是教室天花板上的灯管，日光灯，白惨惨的，在视野里越来越亮，越来越散，像一团被水泡开的墨。
我一直以为，我会死在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也许是病床上，白发苍苍，儿孙绕膝；也许是某个午后的客厅里，安安静静地，在宋乔乔身边闭上眼睛。
没人告诉过我，十七岁，教室门口，一把认错了人的刀，就可以把一个人的一辈子全部结束掉。
我的意识像被打碎的镜子，碎成一片一片的，每一片里都有一张脸。我**、我爸的、宋乔乔的。我拼命想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但它们太锋利了，每一次触碰都会割伤我。
我拼命抓住最后一片意识，钉在这个世界上。
我不能走。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宋乔乔说那句话。
那句话我在心里念了两年，念得太熟了，熟到像呼吸一样自然。但我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我喜欢你。
从高一的九月，到你站在走廊里读课文，阳光把你的侧面镀上一层金色；到你在广播站念了一首我写的诗，你不知道那是我写的，我还假装不在乎地说“写得一般”；到你跑八百米摔倒，我冲上去又被老师拦住，你在终点扑进我怀里哭；到你生日那天，我送你一盒三十六色的水彩颜料，你笑着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我猜的。
其实是我偷看了你的购物车。
那句话，我欠了你两年。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02
我成了鬼。
不是那种电影里可以穿墙飞天的鬼，就是一团模糊的意识，飘在***上方，看着医生把白布从我的脸上掀开又盖上。
我妈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他们把我身上的血擦掉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是我校服之外最好看的那件格子衬衫。我妈趴在我身上哭，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快要散架。她的手一直在抖，摸着我的脸，把冰凉的、僵硬的我试图焐热。
“沈之默……沈之默你醒醒……妈妈在呢……妈妈在呢……”
她的声音不像人声，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