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心动，过期的深情。

“范先生，原谅我年轻不懂爱。”

蒋媚跪在地上，膝盖紧紧抵着客厅柔软的羊绒地毯，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裤渗进皮肤，钝重的痛感一点点蔓延，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酸涩与愧疚。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拉开一半，清冷的月光穿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铺洒进来，在地面晕开一片斑驳的银白，也落在范峻升笔直的背影上，勾勒出他微微佝偻的肩胛轮廓，还有那双垂落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的手。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周身仿佛被一层冰冷的月光包裹，像是从夜色里凭空长出来的一座沉默石像，没有丝毫生气，却又藏着让人不敢触碰的压抑与绝望。

可蒋媚分明知道，他早已泪流满面。

她看不见他的脸，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可她能清晰地捕捉到他肩膀那细微到极致的颤抖，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干枯的叶子，被寒风轻轻一吹，就簌簌地抖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坠落，归于尘土。那一幕，瞬间勾起了她深埋心底的记忆，她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父亲下葬的那一天，阴雨连绵，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萧瑟，他也是这样，背对着所有前来吊唁的宾客，静静站在冰冷的墓碑前，肩膀亦是这样克制地颤抖着，隐忍得让人心疼。

那时的她，尚且沉浸在失去双亲的巨大悲痛里，只当他是感念与父亲多年的故友情分，为挚友的离世而伤心难过。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从很早很早以前，他的眼泪，他的隐忍，他所有不为人知的脆弱，从来都不只是为了逝去的故人，而是从一开始，就在为她这个闯入他平静人生、搅乱他所有心绪的姑娘，提前受尽了委屈，尝遍了苦楚。

“孩子流掉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没有丝毫力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为我当初犯下的错误负责。对不起，范先生，扰了您本该幸福美满的人生。”

她的包里，还静静揣着那张手术单复印件，纸张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微微发皱。那是今天上午刚刚发生的事，冰冷的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