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死死攥拳，指骨被一根根掰开。
“这张逐宗书，我不按。”
沈清则脸上的温和终于淡下去。
“既然如此，便送他去弃骨崖。”
弃骨崖，玄云剑宗处置叛徒的地方。崖下罡风混乱，修士跌下去，十死无生。
纪长风被拖过长阶时，两侧弟子没人敢看他。
到了崖边，陆景和站在他身后，低声道：“要怪，就怪你有劫骨，却没本事保住。”
一掌落下。
纪长风跌出崖边。
风声撕裂耳膜，山崖飞快远去。
他看见沈清则负手而立，看见苏念安捂嘴落泪，看见陆景和胸口那缕雷纹越发明亮。
他没有喊。
只把那些人的脸，一张张记进脑子里。
黑雾吞上来前，一道低哑声音从崖底传来。
“小子，被宗门卖了，还想不想活着回去讨债？”
纪长风睁着被血糊住的眼睛。
“不。”
黑雾里的声音一顿。
纪长风盯着崖顶最后一点微光，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是回去讨债。”
“我是回去灭宗。”
无回谷下
纪长风醒来时，先闻到腐木味，然后才是自己的血味。
他躺在黑色石滩上，背后全是碎石，胸骨空了一截，每吸一口气，都像有刀片从肺里刮过去。
他没有立刻动。
先看四周。
灰黑山壁，阴河暗流，没有日光，也没有弃骨崖。
这里不是崖底。
是更深的地方。
“醒得比我想得早。”
那道声音又响了。
纪长风摸到一块尖石，握紧，慢慢撑起身。
十几步外，一具白骨坐在石壁下。白骨披着破旧黑袍，眼窝里浮着两点灰火。
“你是谁？”
“无回谷，祁照骨。”
无回谷不收徒，只收被正道丢下、又不肯死的人。
纪长风盯着他。
“魔修？”
“正道是这么叫我的。”祁照骨抬起骨指，点了点纪长风胸口，“不过现在看来，你比我更像魔修。”
纪长风低头。
胸口少掉的那截骨头已经被人取走，只留下烧焦的雷痕。
祁照骨道：“玄云剑宗的人下手很熟。三十年前，他们也往无回谷里扔过人。十七年前，也扔过。七年前，又扔过两个。”
他抬手一招，几块碎骨从石滩里飞出，落在纪长风面前。
每块骨头上，都刻着玄云剑宗的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