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天体——我蹲在地上慢慢想明白了这件事。天体有轨迹，会移动，但这东西不会。它就像是一面悬浮在大气层里的镜子，把所有照到它的阳光集中反射到地面上，角度固定，位置固定。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低电量提醒，只剩百分之十二。
我得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蹲着等到手机没电。我趴在地上，用胳膊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向厨房。厨房在北面，窗户对着楼内天井，没有直射光。我拉开橱柜最下面的抽屉，翻出一卷透明胶带，又摸到冰箱旁边堆着的几个快递纸箱，拆开压平，拿回客厅。
我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把客厅窗户封死。纸板叠三层，用胶带沿着窗框贴了四圈，连窗帘的缝隙都用胶带粘上了。完工之后客厅暗得像地下室，只有纸板边缘透进来几条细细的白光，刺眼得像针尖。我不敢碰那几条光，用沙发靠垫又挡了一层。
做完这些，手机还剩百分之八的电。
我试着给我妈打电话，打不通。发短信，发不出去。所有的通讯方式都死了，像是整个城市被装进了一个信号屏蔽箱。我打开收音机功能，调频旋钮从头拧到尾，全是沙沙声，只有一个频率有人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喊话。我凑近听了一会儿，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速极快，带着喘，反复说几个***：“不要接触反射光”、“建筑玻璃是主要危险源”、“等待救援”。然后是一串地址，是城西的一个地下停车场，她说那里有**临时设置的安置点。
我把地址默记了三遍，刻在脑子里。然后手机关机了。不是没电，是我主动关的。我需要保留最后这点电量。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我开始想一件事——我该怎么活。
厨房里能吃的东西不多。冰箱里有半打鸡蛋、两盒牛奶、一袋吐司面包，冷藏室抽屉里还有三根黄瓜和一把小葱。冷冻室里有几块冻得梆硬的鸡胸肉和两袋速冻水饺。柜子里有大半袋米、一包挂面、盐、酱油、食用油，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调料。自来水还有，我拧开水龙头，水流正常，水质清澈。我把浴缸的塞子堵上，开始放水。
别问我为什么放水。是一种本能，一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