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奇迹
死亡的味道到处都是。我踩着**往前走。背篓在肩膀上磨出了血。那是一种咸咸的、辣辣的疼痛。提醒我还活着。饥荒已经持续了三个月。我的村子里三千人。现在只剩下两百人还活着。其他人死了。各种死法。有的人是在睡梦里**的。再也没有醒来。有的人是在劳动的时候突然倒下。有的人是疯掉了，自己走进了荒野，死在了那里。
那些死了的人。有的被草随便盖上。有的就暴露在路边。没人有力气去埋他们。我已经看麻木了。看到**。我就绕过去。如果绕不过。我就踩过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腐烂的、令人窒息的味道。那种味道混合着**的嗡嗡声。在舌头上能结成一层膜。每一次吞咽都是在吃死亡。死去的人中有我的邻居，有我的朋友，甚至有我的弟弟。但我已经没有时间悲伤了。活着的人需要我。我需要找到食物。
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肚子不疼了。这说明坏事——身体开始吃自己。我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消失。骨头开始突出来。皮肤贴在骨头上。镜子里我已经看不到自己了。那不是我了。那是一个鬼。一个活着行走的鬼。我的手指开始变得冰冷，就像它们已经死了。我的眼睛开始浮肿，这是严重脱水的标志。我知道自己走不了太久了。
那天夜里。我在一堆破烂里找到了什么。这听起来疯狂。但那就是发生的事。我当时正在翻一个被遗弃的商人的行李。试图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一块发霉的饼干。一根腊肠。甚至一个老鼠都行。我的手指都是冰冷的。几乎没有了知觉。然后我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光滑的东西。一个手机。
在这个时代。手机就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我以为我在做梦。我闭上眼睛。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是真的。我睁开眼睛。手机还在。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砰砰砰的。
这不可能。我在怀疑自己的理智。在一个没有电的年代，没有信号的荒野里，一部手机怎么可能完好无损？也许它从天上掉下来的？也许有人丢弃了它？但无论如何，我拿到了它。
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时间是凌晨两点。那是我手里第一次看到发光的东西。除了月亮。那光很柔和。就像一个温暖的拥抱。我的眼睛被晃得很疼。但我舍不得闭上。
我以为我疯了。但我没有时间去确认这个。我就坐在那里。盯着这个发光的黑色长方形。天啊。这是真的吗？
直到手机上出现了一个虚拟的货架。上面摆满了食物、药品、衣服。还有各种各样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密密麻麻的货物。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个看不见的架子上。我能看到面包、肉罐头、糖果、水果。真的水果。新鲜的。泛着光泽。我的喉咙动了一下。那些东西就在那里。就在屏幕上。就在我的眼睛里。
屏幕上用很清晰的字体显示:"欢迎使用应急生存系统。每天可以兑换10克重量的物资。今天还剩下10克。"
10克。那有多少呢？大概和一块饼干一样重吧？我用发抖的手指选了一块饼干。系统问我确不确认。我选择了是。我甚至没想过会失败。
那块饼干凭空出现在我的掌心里。我甚至能感受到它的重量。它是真实的。有温度的。刚烤出来的温度。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我甚至能感受到它上面的糖粒。这太真实了。真实得可怕。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哭了。第一次在三个月里。我哭了。就蹲在那个充满死亡的荒野里。我哭了。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来的时候是黑色的。黑色的眼泪。我为了一块饼干哭了。这太丢人了。但我不在乎。我活着。我还活着。
我没有立刻吃掉这块饼干。我把它放在手心里，握紧了。就像握着一个宝贝。我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放心地咬下第一口。那块饼干在我的嘴里化了。每一个颗粒都被我的舌头仔细地品尝。这是我三个月来吃到的最美味的东西。
那块饼干足以救我三天。我分成三份。每份给我一小口。早上一口，中午一口，晚上一口。让我能活着继续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