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庙出逃------------------------------------------。，风声从破瓦缝灌进来，在空庙里打着旋。，没睡。%。铁骨猪，开灵初成。，骨板初现，淡金纹路隐在黑毛底下。。——天亮村民开门，石甲蟒就会动。，真要打是另一回事。，他连宗门放养在后山的灵鸡都绕着走。，他被啄过一次，手指头肿了三天。。“睡不着？”系统冒出来。“嗯。怕石甲蟒？”。
肚子在这时候叫了一声。
不是怕，是饿。
进度条涨了，灵能在经脉里走得也顺了，但胃里还是空的。
灵能和饭是两码事，他现在比谁都清楚。
天快亮的时候他闻到了味道。
从庙后石缝灌进来的风里带着一股干燥的石粉味，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灵能波动。
冷飕飕的，像把铁剑贴在皮肤上。
猪鼻子比人鼻子灵得多，这个味道人类修士根本闻不到。
他从后墙缝钻出去。
庙后石坪上，月光正往西沉。
那面青黑色的石壁在月光底下泛着冷灰色微光，鳞片纹路一圈套一圈，从石壁底层往上亮。
石壁上端那颗蛇头石瘤，两只空洞的眼窝里亮起了两点幽光。
很暗，像烧过头的炭被夜风一吹又亮回来。
幽光跳了两下，稳住了。
石头蛇头缓缓转了一下角度，正对着他。
石甲蟒活了。
不是突然动的，是一点一点从石壁里脱出来。
先是头，然后是脖子，然后是整条蟒身。
石头质地的鳞片一层压一层，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像粗砂纸蹭过石板。
蟒身完全脱出来后盘成一圈，把他围在中间。
蛇头昂起来比他高出一大截，两只空洞的眼窝俯视着他，里面幽光一跳一跳。
姜小满站着没动。
他在看石蟒的盘法——蟒身盘成三层圈，外圈松，中圈密，内圈紧。
尾巴藏在最外层随时可以甩出来。
这意味着近身死角在内圈。
“它锁定你了。”系统的声音压得很低，“灵能半灵体的本能反应——感知到最近的妖气来源。”
“谢谢你解释。”
“不客气。”
他先攻。
不是勇敢，是怕再等腿会更软。
四条蹄子同时发力把他弹射出去，獠牙对准蛇身靠近腹部的位置撞过去。
獠牙扎进鳞片缝隙——触感比想象中硬，像咬透了冻了三天的肉，冷冰冰的阻力从牙根传到脑门。
石甲蟒的尾鞭扫过来。
他从右边侧跳出去。
跳的姿势不太好看——前蹄先离地，后蹄慢了半拍，整个身体在空中歪了一下。
但躲开了。
尾鞭擦着后腿扫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后腿皮毛生疼。
落地的时候踩在石板上，蹄子打了滑，刺啦一声滑出去半尺才稳住。
“你这闪避动作谁教的。”系统说。
“没人教。自己会的。”
“看得出来。”
第二鞭还没来。
姜小满盯着石蟒的尾巴——尾巴扫完之后在往回收。
不是直接回原位，是绕着蟒身外侧盘了半圈，尾部重新蓄力，鳞片缝隙里有淡金色的光在流动。
他发现了一件事。
石甲蟒每两次攻击之间，隔了大概两息。
尾鞭扫完，尾巴要重新盘回身侧，香火愿力要重新汇聚到尾部凝结成形，才能打下一鞭。
中间这个空当，蛇头会习惯性地低一下。
前世在灶台上，食材翻面也有节律。
早了翻不过来，晚了沾锅。
石蟒的节律是两息一轮，比翻锅慢半拍。
他把呼吸调成跟石蟒同步——吸一口，吐一口，再吸，再吐。
到了。
第二鞭扫来的时候他提前半息起跳。
从鞭风上方翻过去，前蹄落地后蹄紧跟，直接扑入内圈。
贴着蟒身太近，尾鞭甩不起来。
他在内圈稳住身形，然后看到蛇头低下来了——尾鞭被贴身限制的时候石甲蟒的本能反应是低头用眼窝对准敌人。
核心跟着蛇头下降。
那颗淡金色的光点就在眼前，核桃大小，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他用獠牙捅进去。
不是物理刺穿，是灵能从牙尖喷涌出来直接撞在核心表面。
暗红色的灵能高温烧穿了核心外层，淡金色光点炸成碎片。
细碎的金光溅了他一脸，有的溅到舌头上，一股烫石头味。
石甲蟒的动作僵在半空。
尾巴还保持着回收的弧度，蛇头还低着，就那样定住了一瞬。
然后从头到尾，鳞片一片一片龟裂。
不是裂成碎石，是裂成光。
整条蟒身在月光里塌下去，像沙堆被水冲散，碎成满地金色光点。
光点顺着他呼吸涌入体内，往经脉里钻，汇进丹田。
烫，但不疼。
进度条跳了。
18%。19%。22%。
姜小满仰面躺在石坪上。
四条腿朝天晾着，肚皮随着喘气一起一伏。
獠牙上的灵光慢慢暗下去，牙尖还烫着。
“刚才那个提前半息起跳，”系统说，“怎么算出来的。”
“前世颠勺练的。食材翻面有节律——它尾巴收到底那一刻就是翻锅点。”
系统沉默了好一阵。
“老猪活了那么久，没见过用颠勺的节律打架的。你这个路数野是野了点，但有用。”
姜小满从石坪上爬起来。
四条腿还在打颤。
打完了他才想起害怕——刚才打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躺完了站起来，腿才开始抖得厉害。
他把这个也藏进肚子里。
天已经亮了。
灰蒙蒙的天光从东边崖顶漫上来，把石坪照得发白。
他听见山下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有扁担吱呀吱呀的声音，有昨天那个老汉的大嗓门。
庙门在外面被拉开，木门吱呀一声响。
“猪呢？”
老汉的声音。几个人在庙里转了一圈，供桌被踢翻了，干草堆被扒开了。
“没在！”
“后面有缝！”
姜小满从后墙缝钻回庙里。
庙里还是那么暗，神像端坐正中，嘴角弯着。
他贴着墙根往庙门方向挪。
一个村民从后墙缝探出头往外看，喊了一声后面有个石坪。
没人看庙门。
他的蹄子在地面上顿了一下，然后窜出去。
门槛很高，他蹬地起跳——前蹄先过，后蹄紧跟，落地时四蹄在石板上刺啦一声打了滑，滑出去小半尺才稳住。
“猪跑了！”
“追！”
姜小满一头扎进山路边的林子。
矮灌木刮过肚皮，树根绊了他两次，他都稳住了。
四条腿在林子里的表现比在石板上好——蹄子踩到湿滑苔藓自动调整角度，身体往树缝里钻时自动收肚子。
猪身体的肌肉记忆比他的人脑子反应更快。
林子里光线暗，村民不敢追太深。
身后的喊声渐渐远了。
他在林子边缘找了个灌木丛最密的地方蹲下来。
透过枝叶缝隙能看到山神庙的屋顶，和那条弯弯曲曲下山的石阶。
他蹲了一整天。
太阳从东边转到西边，林子里的光影从长变短又变长。
他低头拱了拱土，找了几根能吃的草根嚼了。
味道一言难尽，但好歹是正经食物。
傍晚的时候他听见山路上又有人走过。
脚步很轻，不像早上追他那批人那么闹腾。
他从灌木缝隙往外看——一个瘸腿老头，左脚落地轻右脚落地重，手里拎着个竹篮往山神庙方向走。
走到庙门口，把竹篮放在门槛上，鞠了个躬，又一瘸一拐地走了。
竹篮里冒着热气。
姜小满等老头拐过山道弯口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天还没黑透，山神庙的屋顶在暮色里变成一道黑灰的剪影。
他站在林子边上犹豫了一阵——要不要回庙里。
庙里有吃的，但庙里也是村民明天会来的地方。
最后他走向庙门口，竹篮还在门槛上。
里面是一碗灵米饭，三根灵笋，一小碟酱。
饭还温着。他把脸埋进碗里。
灵米饭入口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是这具猪身体的舌头比人舌头敏感得多。
米粒的甜味、灵笋的清苦、酱里那一点点焦香，全部被放大了。
他前世当厨子，味觉已经算灵的，但跟现在比，以前的舌头像蒙了一层纱布。
“感觉到了？”系统说，“猪的味觉比人强。尤其是经过香火愿力改造的。”
姜小满没回话。
他把碗舔干净了。
夜深之后起了风。
他把竹篮叼进庙里，在干草堆上趴下来。
供桌上那碟酱还剩个底，他留着明天吃。
然后他听见山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叫了一声。
不是鸟，不是兽，声音很闷很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
他的耳朵自己转向了那个方向。
“那是黑风山。”系统说，“隔壁山神庙。香火愿力比我们多，妖兽也比我们多。早晚要打。”
“能不能先不打。”
“可以。但他们会先打你。”
姜小满闭上眼睛。
快要睡着时他听见神像后面又响了一声，极轻极轻。
他说：“我知道你在笑。”
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