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腰换鞋，因为膝盖不好，动作慢了一点。
我想扶她，她躲开了。
那一下躲得很轻，却让我手停在半空，尴尬得像被当众拆穿。
“妈。”我放低声音，“我们不是不让你找人帮忙。但家门钥匙不能给外人。你要陪诊，可以叫我，可以叫晓峰。”
我妈抬头看我：“叫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一噎。
她又问林晓峰：“叫你，你来了能待多久？”
林晓峰皱眉：“我工作忙，但你是我妈，我能不管？”
我妈坐到沙发上，拿起老花镜戴上：“晓峰，你上次陪我看病，全程一小时二十分钟。其中四十分钟在打电话，二十分钟催我快点，十分钟问医生能不能开贵一点的药，剩下十分钟在停车场骂我不会定位。”
林晓峰脸涨得通红：“我那不是急吗？我公司真有事。”
“所以我花钱买别人的时间。”我妈语气平静，“你们的时间贵，我买不起，也不想欠。”
这句话比骂我们不孝还难听。
我说：“妈，亲人之间不能这么算。”
我妈看着我，很久才说：“可你们一直在算。”
我心里一沉。
她掰着手指，像报菜名一样慢慢说：“晓棠，你每次给我买东西，都先说原价多少、打折多少、同事都夸你会过日子。晓峰每次转钱，都备注‘妈生活费’，怕我忘了是谁给的。李雯给我买衣服，要我拍照发家族群，说老人穿亮色显年轻。”
她顿了顿。
“你们都对我好。可你们的好，总要我配合着显出来。”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晓峰却不服：“妈，你这话太没良心。我们给你花钱还错了？”
“没错。”我妈摘下老花镜，“错的是你们觉得花了钱，就买下我的决定权。”
那晚谈话以林晓峰摔门结束。
我留下来，帮我妈收拾厨房。冰箱里有很多打包盒，贴着日期，字迹不是我**。药盒也换成了带闹钟的分装盒，旁边贴着一张纸：早饭后白色一片，晚饭后粉色半片。字迹圆圆的，是小周写的。
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孝顺的。
我给我妈买扫地机器人、空气炸锅、智能门锁、**仪。我每年带她体检，生日发大红包，逢年过节带她出去吃饭。朋友圈里，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