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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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芳还站着，泪流满面。
何建军终于抬起头，嗓音沙哑："秦野，钱……我们想办法还。就是慢一点。房子什么的，我们也不要了。你就……就高抬贵手，别让这孩子上黑名单。她今年才二十七……"
"叔叔。"
我看着他。
"何爽过去三年虚报了一百八十万。孙伟套了一百二十万。这些钱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法务部已经在走程序。"
赵芳"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秦野！我给你跪下了！你看在和何爽三年夫妻的份上……"
"阿姨，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起来。"我加重了声音。
何建军弯腰把她拉起来，赵芳挣了两下，最后还是坐回了沙发。
我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两杯茶推过去。
"叔叔、阿姨。有一件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
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到录音文件。
按下播放。
何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一个月拿四千块的人，我让他签他就签……"
"……给谁倒茶他都倒，叫他加班他就加班……"
"……等房本上加了我的名字，随便找个理由离了就是……"
录音播到一半，赵芳的哭声停了。
她张着嘴，整个人定在沙发上。
何建军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在裤子上，他没有反应。
录音播完。
房间里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
何建军弯下腰，双手捂住了脸。
"对不起……"他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秦野……对不起……"
赵芳喃喃地说："这是何爽说的？这是我闺女说的？"
没有人回答她。
我站起身。
"叔叔、阿姨，茶快凉了，喝点吧。资金追缴的事，法务那边会尽量走正规流程。其他的，我管不了。"
我走到门口。
"小陈，送两位老人下楼，安排车送回家。"
"是。"
我没回头。
关上门的时候，隐约听见赵芳那声压抑不住的哭声。

回到办公室，我没开主灯，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
打开电脑，调出何爽和孙伟过去三年经手的全部项目清单。
一笔一笔往下看。
看到第七个项目的时候，我停住了。
这个项目的供应商叫"嘉和建材"。公司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