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面，张开嘴，叫了一声。和下午一模一样的声音。
这回没有人听见。她蹲下去，嚎啕大哭。水声盖住了一切。她哭到嗓子劈了，哭到热水器里的水凉了，哭到整个人泡在冷水里发抖。然后她站起来，关了水，擦干，穿上衣服，对着镜子补妆。
镜子里的女人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又活过了一天。
10 车祸
十个月后。沈修集团的庆功宴上，江宁按下了回车键。四千三百七十二份证据同时投放。沈修从人上人变成了阶下囚，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他经过她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邵严出车祸了。他看见我的车经过，以为你在车上，冲出去拦，被撞飞了。喊的是你的名字。”
那天邵严站在路边等公交去看妹妹。公交车迟迟不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手机屏保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他以前放的是江宁的照片，后来换成了黑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也不记得为什么换成黑色。大概看着那张照片会疼，但换成别的也觉得没意思。
然后他看见了沈修的车。黑色奔驰，贴着深色车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他以为江宁在车上。他不知道江宁今天在庆功宴上。他只知道自己每天都会被沈修带在身边，坐在那辆车的后座上，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
他冲出去了。不是走过去，是跑着冲出去的。左手伸向前方，五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东西。另一辆车来了。司机说根本来不及刹车。砰的一声，他的身体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路边的排水沟旁边。血从他身下漫出来，顺着坡度流进下水道。他倒下去的时候嘴里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司机说没听清姓什么，只听见后两个字，像是“安宁”或“江宁”。
送到医院，右手彻底废了。肌腱全部断裂，神经损伤，医生说就算做手术也只能保住基本功能，弹琴是不可能了。脊椎骨裂，差一点就半身不遂。钱包在事故中飞出去了，被路人捡到，交给了**。夹层里有张小照片，被血浸透了，看不清人脸。**把证物袋举到他面前：“这照片还要吗？”
他躺在病床上，左手上扎着吊针，脸上全是擦伤。他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