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方，切口干净利落，像是用手术刀精准划开的。血已经凝固了，皮肤上凝着暗红色的血痂。
他的嘴角挂着微笑。
不是那种死前痛苦扭曲的抽搐，是真的在笑，嘴角上扬，眼睛微眯，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特别开心的事。
我条件反射地去摸自己的脖子。没有伤口。皮肤光滑，脉搏在跳——不对。
脉搏在跳？
我又按了两秒。跳动的感觉消失了。我使劲按住颈动脉，按到指头发白，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有心跳。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那里纹着一串数字，七年前纹的，当时喝醉了，纹身师问我纹什么，我随口报了一串***号的后几位。纹完之后我自己都记不清数字顺序。
但现在我看清了。
「7125 493」
七个数字。不对，是八个。我盯着最后一位数，那个“3”。就在我注视它的瞬间，墨水开始变淡，像被橡皮擦慢慢抹去。
三秒后，“3”消失了。
纹身变成了“7125 49”。
我猛地跳起来，冲进卫生间。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眼眶发红，嘴唇干裂。我掀起上衣，把耳朵贴在胸口。
什么都没有。
胸腔里一片寂静。
我对着镜子站了很久，久到洗手台上的水龙头开始滴水，一滴一滴打在瓷砖上。我伸手关掉水龙头，指尖碰到镜子的时候，镜面上突然出现一行雾气写的字。
“你还活着吗？”
不是我问的。我没说话，没呼吸，镜子上不该有雾气。
我后退一步，撞到门框。后脑勺磕在木头上，疼得我龇牙咧嘴。能感觉到疼，证明我还活着。但为什么没有心跳？
客厅里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我冲出去，发现茶几上多了一个相册。刚才我起床的时候茶几上什么都没有，现在却摊着一本老旧的相册，封面发黄，边角磨损，像泡过水后又晒干。
我翻开相册。
里面全是我的童年照片，但角度很奇怪——每张照片里，我都在看别的地方。我站在***门口，在看右边；我坐在生日蛋糕前，在看左边；我骑在父亲肩上，在往上抬头。
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翻到最后一页，一张照片夹在塑料膜里，背面朝上。我翻过来。
照片里是七年前的某个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