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慢慢问：“你记得我去哪儿了吗？”
他张了张嘴，表情更加茫然：“不知道。就记得您走了。好像还闹得很不愉快。”
“那我现在为什么在这儿？”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今天的人员签到表，我的名字排在第六位，状态是“已到岗”。
他摇摇头，不再说话。我转身离开时，余光扫到他工位抽屉里露出一角照片。我伸手去抽，他拦了一下，没拦住。
照片是一张公司团建合影，**是室外**摊，十几个人围坐一桌。我认出几个老员工——老刘、行政的小林、前台小谢——还有几张脸，我不认识。
但照片最左侧站着一个人。
穿着我的工服，戴着我的工牌，脸——不是我的脸。
我盯着那张脸，越看越觉得熟悉。我见过这个人，在某个地方，也许是三个小时前，也许是我的梦里。
我打开手机的照片识别功能，对准那张脸。系统提示：未识别出面部特征。
数据缺失。
我又对焦了几次，结果都一样。系统认为那张脸不存在。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标签纸，上面写着：“2019年12月团建合影”。
2019年。
我从来没参加过2019年的团建。
我把照片放回原处，老刘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我离开人事部后，直接去了小周的工位。她还没回来，但她的办公桌抽屉没有上锁，拉开后，里面放着一本相册。
很旧的相册，封面发黄，边角卷曲。我翻开第一页，里面全是证件照式的头像，每个人胸口都戴着工牌。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的工牌编号全都是公司老员工才有的五位数短号。
内圈那一排，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行政小林、前台小谢、保安老张、还有老刘。
但他们的脸和我昨天见到的完全不同。
我盯着照片里的小林看了很久。照片上的小林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瘦长脸，黑眼圈，戴着黑框眼镜——而今天上午跟我说话的小林，是个圆脸短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二十出头姑娘。
两张脸，没有一张是同一张。
我把相册往后翻，看到了更老的员工照片。磨损严重的文件夹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用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