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民间。最后成品，只有一对。”
我顿了顿，拿起那只碗，碗底对着灯光。
“这一只龙首杯，乾隆年间碎过一次，是补天派先祖修的。现在还看得见那道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痕——我爹补的。”
陈鹤年愣住了。他端着放大镜凑近屏幕，瞳孔猛地收缩。那道裂痕，他看见过。不是在这只碗上——是在龙尾杯上。三十年前，故宫后库，他亲手摸过龙尾杯碗底那道一模一样的修复痕迹。补天派。这三个字，和这道裂痕，完美吻合。
我放下碗，补充道：“这杯子是去年我爸在旧货市场，二十块钱收的。摊主说它丑，连五毛的仿瓷碗都不如。后来，就沦落到盛酱油了。”
陈鹤年重重跌回椅子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二十块钱收的国宝？拿来盛酱油？他这辈子见过无数收藏大家，从没见过这么暴殄天物，又这么云淡风轻的人。
我看着他，笑了笑：“陈教授，九龙夜光杯，龙首杯款识是楷书，龙尾杯是隶书。我没记错吧？”
陈鹤年木然点头。他三十年前在故宫后库亲手摸过那只龙尾杯，这些细节，比谁都清楚。
“所以——”我指尖敲了敲碗沿，“这只碗，您觉得是真的吗？”
陈鹤年猛地站起身。他对着屏幕，深深鞠了一躬。这个动作，让整个演播厅，还有直播间数百万观众，彻底炸开了。
“林先生，能不能让老夫亲自登门，看一看这件国宝？”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恳求。
苏晓晴举着手机，手一直在抖。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灰。她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跟着我回小卖部。林国安笑着给她拿了瓶矿泉水，她接过来的时候，看见柜台最里面搁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茶壶。她当时随口说了一句：“叔，您这壶都锈成这样了，怎么不扔了？”林国安只是笑眯眯的，没说话。
现在想起来，她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就在这时，小卖部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头，拎着半瓶散装白酒，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是我爹，林国安。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碗，口齿不清地念叨了一句。
“你拿这玩意儿盛酱油是有点可惜。”
他打了个酒嗝，随口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