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几步冲进来，一把从我手里夺过坛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一个婴儿。她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跟你说过多少次，**妹的东西不要乱碰！这是她的安息之地！你手脏不脏啊！”
爸爸也上来了，堵在门口，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走廊的光。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阴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他手里还拿着遥控器。
“我……”喉咙干得发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我就是看看……想妹妹了。”
“想她？”妈**声音陡然拔得更高，带着一种刺耳的哭腔，“你想她？你想她你三年没回来给她上过一炷香！你想她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赶上来！现在人没了，你倒来假惺惺了？”她把坛子抱得更紧，转身用后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但我没看到眼泪。
我只看到她抱着坛子的手，小指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爸爸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压着某种东西：“收拾完你的破烂就赶紧走。别在这惹**伤心。”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晚饭……家里没做你的份。”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青筋凸起的手背。胃里的冰似乎彻底化了，变成一摊冰冷粘稠的液体，浸透了我的五脏六腑。“好。”我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这就走。”
我站起来，慢慢把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衣服塞进一个旧背包。动作机械而缓慢。我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一直钉在我的背上，冰冷，警惕，充满审视。
走下楼梯，穿过客厅。弟弟从房门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陌生，又飞快地缩了回去，砰地关上了门。电视里还在放着综艺，嘻嘻哈哈的笑声刺得我耳膜疼。
我拉开大门，傍晚的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寒颤。我没有回头。
走出去，轻轻带上门。金属门锁咔哒一声合拢的轻响，在我听来，像是某种东西被彻底切断的声音。
但我没走远。
我在小区转角那家破旧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天色一点一点黑下去。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晕里飞舞着细小的蚊虫。我看着那栋熟悉又陌生的房子二楼，妹妹房间的窗户，一直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