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捞尸用的**也带出来了，一直攥在手里，刀刃湿漉漉的，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我把那管胶卷从怀里掏出来。油纸上缠的蜡封已经碎了一块，露出底下一小截胶卷的边——我在河里泡了太久，封口有些开裂，但裹在最里面的胶卷还是干的。我对着那道窄窄的月光，看到了胶卷最外层的一帧画面。那上面不是人脸，也不是枪炮，而是一张地图——横横竖竖的线条，密密麻麻的标注，左下角印着一枚小小的菊花纹章。
关东军徽。
我们情报组后来才查清楚，这卷胶卷来自一个代号叫“孤松”的地下情报员。他潜伏在满铁调查部整整七年，用一台藏在公文包夹层里的微型相机，拍下了***在华北和华东的全部铁路军运调度图。***的运兵专列什么时候从哪出发、什么路线、几点到达、沿线怎么补给——全在上面。
如果它上了那**，顺利运回东京，日军在华东的总攻时间至少比我们预判的提前三个月。三个月，可以多死多少人？我后来在梦里反复算这个数字，没算清。
而此刻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被全城通缉，身无分文，脚底板冻得发紫。
就在这个当口，锅炉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轻，踩在碎砖头上沙沙响，可在这凌晨的废墟里，这点声音比打雷还让人心惊。脚步声停在锅炉前面，然后一个影子从铁锈的破洞里探了进来。
不是***，不是便衣，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蓝色阴丹士林布旗袍，外头罩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呢大衣，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髻，看着像是哪个弄堂里走出来的小学教员。可她的站姿不像教员——她站在锅炉前面，脊背挺直，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搭在大衣口袋里。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着什么。
“赵满江，”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很稳，“你出来。”
我没动。我缩在锅炉最深处，手攥着**，一声不吭。
“别怕，”她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替一个人来的。”
“什么人？”我压低声音问。
“昨天晚**在河边拖走的那个人，”她说，“他是我的上线。”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