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儿？”
“你拖他的时候被人看见了，”她的脸隐在黑暗中，“那人一直跟着你到棚屋。他看见你把**送到义庄，在登记簿上写‘无名’。那个人认识你——你在河边捞尸的许多动静，码头工人里一直都有我们的眼线。”
“你们的人？”我差点笑出声来，“你们的人就那么看着我拖尸？差点被捅死的人躺在河边你们不管，我拖了你们才想起来找？”
“因为在他上那**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他还是不是自己人。”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目光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苏州河，“敌人在查他的底，我们这边也在查。他失踪之前最后传给上级的密电只有一句话——‘从盛京撤下来的联络网里出现了叛徒’。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没说话。她把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摊开——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在月光底下打开，是一幅手绘的苏州河地图，每一座桥、每一个下水道口、每一条暗巷，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只要帮我们做成这一件事就行——用你对苏州河的熟悉，把胶卷送到内山书店。”
“成了呢？”
“成了，你就是我们的人。”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了一下，那亮光里头没有半分慷慨激昂，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的平静，“不成——你就是死在苏州河里的无名浮尸，跟这十四年来你捞起来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锈迹斑斑的锅炉壁上，又细又长。
然后我忽然笑了一声。
“行吧。”我把**往腰间一插，从锅炉肚子里爬了出去。
“赵满江，”她在身后叫了我一声，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被月光一压就碎，“干我们这行的，活人比死人重。”
她叫顾兰因。和我搭档走上这条不归路的人。
我们定的路线是走苏州河水路，从垃圾桥出发，利用下水道和暗渠一路往南，绕开地面上的所有哨卡，从水上把胶卷送进公共租界。这条路线绝不是我临时想出来的——三年前冬天，苏州河上冻，我沿着河边捡碎冰下面的死鱼时，钻进过那条清朝咸丰年间留下的排水暗渠。它在苏州河河床底下穿过去，绕开垃圾桥哨卡，再出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