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离婚那天，他没来
我死在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
那天下午三点，民政局的排号屏坏了，红色数字卡在“042”一动不动。大厅里挤满了人，有人抱着孩子吵架，有人低头刷手机，还有一对年轻夫妻在角落里互相递纸巾。
我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两样东西。
一份离婚协议。
一张胃癌晚期诊断书。
诊断书被我折了两次，边角已经潮了。止疼药在包里碰来碰去，药瓶里的声音很轻，像一小把碎石子。
顾淮没有来。
我给他打了第十九个电话。
那边终于接通，**音很吵，有女人轻轻笑了一声。
“顾淮，”我压着胃里翻上来的血腥气，“你还来吗？”
他停了两秒，语气里已经有不耐烦。
“苏眠，你闹够没有？”
我没说话。
大厅空调坏了，门口灌进来的风带着雨水味。我把诊断书按在膝盖上，手指发僵。
“今天必须办完。”我说，“我等不了多久了。”
顾淮冷笑了一声。
“又是这套？上次说流产，这次说等不了多久。苏眠，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自己说得够惨，我就会心软？”
电话那头有人叫他。
“阿淮，你看这件好不好看？”
声音很软，我听出来了。
姜若妍。
顾淮的白月光。
我胃癌晚期拿到诊断书的那天，他正在陪她试婚纱。
我坐在民政局大厅，身上穿着去年买的旧风衣，袖口被洗得发白。他隔着电话，语气冷得像在处理一桩麻烦的公务。
“若妍胆子小，你别拿这些话吓她。离婚手续明天再说。”
我看着手里的号票。
043。
我的号码。
工作人员探出头喊：“043号，顾淮，苏眠。”
没人应。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一阵腥甜，没能出声。
顾淮大概听见了广播，语气更沉。
“你是不是非要让我难堪？”
我忽然笑了一下。
难堪。
原来我快死了，对他来说，也只是让我难堪。
“顾淮，”我问他，“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像是被问烦了。
“离婚的日子，不是你自己选的？”
不是。
今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三年前，我们领证的日子。
更是两年前，我流掉那个孩子的日子。
我没再提醒他。
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