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里，姜若妍又叫了他一声：“阿淮，我头有点晕。”
顾淮立刻说：“我马上来。”
然后他对我说：“苏眠，别再打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电话断了。
工作人员又喊了一遍：“043号在吗？”
我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胃里像被一只手攥紧，冷汗从背后冒出来，贴住衬衫。
我扶着椅背，慢慢走到窗口。
“他没来。”我说。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大概见惯了这种场面，语气还算温和：“那今天办不了。你们再约时间吧。”
我想说没有时间了。
可是喉咙突然堵住了。
我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池边吐了一口血。
水龙头感应迟钝，我把手伸过去好几次，才有细细一股水流下来。血被冲开，淡红色绕着下水口转。
镜子里的我瘦得很厉害，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我想起早上医生说的话。
“家属呢？”
我说：“他忙。”
医生看着我，没接话，只把报告往我面前推了推。
“苏女士，已经不是早期了。你要尽快住院。”
我那时候还在想，等办完离婚手续吧。
等彻底离开顾淮，我就去住院。
我不想死在顾**这个身份里。
可他连这个机会都没给我。
我从洗手间出来时，雨下大了。民政局外面的台阶湿得发亮，有人撑着伞急匆匆跑过，鞋底溅起浑水。
我没有伞。
我的伞在顾淮车里。
上周我陪他去医院看姜若妍，她说自己闻不得雨伞上的潮味，顾淮让我把伞留在车外。我放在后备箱边，后来他开车走了，伞也没了。
那天我淋着雨回家，半夜发烧，胃痛到蜷在沙发上。
顾淮只发来一条消息。
“别把病气带给若妍。”
我走**阶。
马路对面是商场，三楼婚纱店的玻璃橱窗亮着暖**的光。
我看见顾淮了。
他站在姜若妍身后，替她扶着头纱。
姜若妍穿着雪白婚纱，微微仰头看他，笑得很甜。顾淮低头替她整理肩上的碎发，动作很轻。
我认识顾淮八年，嫁给他三年。
他很少这样碰我。
他嫌我身上药味重，嫌我太安静，嫌我看他的眼神总像在索取。
可他不知道，我已经不想要了。
我站在雨里，隔着一条马路，看了他们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