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些问题：
“你怎么和人沟通？”
“你能按时完成吗？”
“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第七天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投简历。我只是在街上走。路过一家快餐店，看见里面一个女孩在用脚夹着笔写作业。她很小，大概七八岁，天生没有双手，但她写得很好，字迹工整。
旁边是**妈，正在擦桌子。
我站在窗外看了很久。
那个女孩写累了，抬头，看见了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举起脚，对我挥了挥。
那一刻，我的眼眶忽然湿了。
我转身，快步走开。走到一个没人的巷子里，靠着墙，把脸埋进膝盖之间。
不是感动。
是害怕。
我怕那个女孩的未来。
我怕她将来也有一个“家”，那个家也以为爱就是替她做决定，也以为保护就是抹去她的可能性。我怕她将来也要像我一样，用一张纸条告别二十六年的人生，才能开始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我擦干眼泪，站起来。
我还剩多少钱？我翻了翻手机里的记账本。离家的三十二块钱，买车票花了五十二（我用花呗垫了二十），这些天吃最便宜的馒头、喝车站免费的饮用水，花掉十一块。现在，花呗欠着二十，身上剩下最后五块钱现金。
我可以用这五块钱打电话。
打给谁呢？
养母的号码我**，但那串数字刻在骨头里。我只要闭眼，就能在脑海里按出那十一位数字。打过去，认个错，说“我想回家”，然后一切回到原点。
回到那个饭桌。
回到那碗粥。
回到那种“吃我的喝我的”的恩情里。
不。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用最后的五块钱，在车站小卖部买了两包方便面。最便宜的，一块五毛一包，还剩下两块钱。
小卖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表情，没有理会，用脚夹起泡面，转身就走。
“哎。”
我停下。
他走过来，把一个东西塞进我的口袋。我低头一看，是一根火腿肠。
“不要钱。”他说。
我想说“不用”，但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那个人已经走回柜台后面，低头算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在门口，阳光很亮，刺得我眯起眼。我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