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我像往常一样，晚上九点给他喂了奶，拍了嗝，唱了摇篮曲，把他放进婴儿床。他今天格外“乖”，几乎在我放下他的瞬间，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我关了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夜灯，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但我没有回自己卧室。我提前在门轴里滴了润滑油，确保它开关无声。然后，我躲进了与他的房间相连的、狭小的储物间里。这里有一道细细的门缝，正对着他的婴儿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蜷缩在杂物堆里，抱着膝盖，耳朵竖得像雷达，捕捉着外面每一丝声响。暖气片的嗡鸣，窗外雪落的声音，远处隐约的车声……以及，我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午夜十二点，一切如常。
凌晨一点，万籁俱寂。
凌晨两点。
窗外惨白的月光，因为雪地的反射，异常明亮地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晃动的光斑。
就在这时，婴儿床上有了动静。
非常轻微的窸窣声。不是翻身。是布料摩擦的、更有目的性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贴在门缝上。
我看见，他自己坐了起来。动作流畅，稳定，没有丝毫婴儿醒来时的懵懂和挣扎。他坐直身体，小手扶着栏杆，然后，以一种……近乎优雅的、慢条斯理的姿态，转了个身，面向窗户。
月光落在他小小的侧脸上，那双总是过于清澈的黑眼睛，此刻映着窗外的雪光，亮得惊人，没有丝毫睡意。
他开始爬。不是婴儿那种笨拙的、肚子贴地的爬行。他的四肢协调有力，像一只灵巧的小兽，迅速而安静地爬到了婴儿床靠近窗户的那一侧。他抓住栏杆，站了起来，踮起脚，看向窗外。
我的血液几乎要冻结。
窗外，除了飘飞的雪花和对面楼零星的灯光，空无一物。
但下一秒，异变陡生。
窗外的夜空中，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区域，空气似乎开始扭曲、氤氲。像高温下的沥青路面，景象微微晃动。然后，一点点银色的、如同水银般的光点凭空浮现，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泽。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在窗外凝聚成一团不断流动、变换形状的银色光晕。
光晕中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