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把它拿出来，很轻，却又沉甸甸地压手。他在床沿坐下，床垫因为他身体的重量发出轻微的**。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隐约的闷雷声。
他翻开封面。
第一页，娟秀的字迹，日期是去年三月十五日。
“今天确诊。医生说了很多，肝CA，晚期，预后很差。其实早有预感，这几个月总是疼，乏力，消瘦。也好，这具早就残破的身体，总算给了个痛快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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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很稳，甚至称得上平静。江屿洲盯着那几行字，眼球干涩得发疼。他快速往后翻，纸张哗啦啦地响。
“四月三日：开始化疗。呕吐，脱发。买了一顶很贵的假发，希望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他今晚没回来，打电话说公司有事。其实我知道，是林薇回国了。也好，省得他看见我这副鬼样子。”
“六月***：疼得睡不着。数着秒挨到天亮。看见他衬衫领口有口红印，很淡，但刺眼。突然就不那么疼了，大概是麻木了。”
“九月五日：医生建议住院，我拒绝了。想在家里多待待，虽然这个家，冷得像冰窖。他昨**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很差。我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了。但看着他眼底的不耐烦，又把话咽了回去。何必呢，自取其辱。”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下雪了。他陪林薇去芬兰看极光了。真浪漫。我坐在窗边，看了一夜雪。真冷啊。”
字迹开始变得有些凌乱，笔画虚浮。
“二月十四日：**节。他送了林薇九十九朵玫瑰，上了新闻。我在医院做姑息治疗，隔壁床的阿姨给了我一个苹果。真甜。”
“三月一日：他今天把离婚协议给我了。终于。签完字，手抖得厉害，但心里却有种奇怪的轻松。江屿洲，再见啦。我不等你了，你也……别回头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行字，墨迹有些洇开，像是被水滴过。
江屿洲的呼吸停止了。他僵硬地坐着，保持着翻阅的姿势，一动不动。笔记本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里面飘出两张纸。
一张是肝癌确诊报告，日期清晰，公章鲜红。另一张，是墓地购买合同，购买人沈眠，穴位所在，城西陵园，付款日